白晚霞挪了挪身子,靠近一点坐了过来。
轻轻把杨帕花草拥入怀中,用额头轻轻顶了顶她的额头,满含温柔的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说过了,你不用自责。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以后你会难过,会孤独无助…哎,还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芊芊玉手堵住了白晚霞的嘴唇,杨帕花草摇摇头:“我不应该偷偷研究那些笔记,当时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能一直18岁,一直那样不食烟火的美下去,总有一天…”
白晚霞苦笑:“行了,行了,说过无数次了。当时我还年轻,自由联盟情况非常糟糕,身边每天都在死很多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那么好看,追你的人那么多,我总不能…”
“那以后我陪你一起死。”杨帕花草说的很认真,笑的也很甜美。
她相信,爱情最好的表达方式就是殉情。
“不!”
白晚霞拒绝的干脆利落。
他很生气,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他始终相信爱情是美好的,但生命也是自由的。
而这种殉情的说法,始终是他最厌恶的。
爱一个人,就要让对方好好活下去,直到生命自己想要终结的那一刻。生命的结果会有很多种,但这当中绝对不包括殉情。
殉情是胆怯的,自私的,卑劣的,无耻之极。
哆嗦着嘴唇,认真望着这张绝美的脸,白晚霞始终没有组织好更好的词汇,他依然无法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身体被时间禁锢在了永远的十八岁,而灵魂却已历经沧桑数十年年,他觉得花草已经够苦了。
他注视着杨帕花草的眼睛,再次叮嘱:“你要好好活下去,坚强的活下去。命运给了你一个选择题,我相信它终归也会给你一个答案,你要等着时间的答案。”
“活多久?”杨帕花草问的很认真,她期待着男人能给一个确定的期限。
有一个许诺,一个终点,那即便是熬,她也有一个盼头,也能熬下去。
“一百万年…不,一千万年。听说一千万年以后,我的灵魂会走遍宇宙的虚空,灵魂会再次归来,回到心爱的人身边。你要等着我,等着我。”
白晚霞说的非常认真,他甚至有点慌张,语无伦次。
“你怕我死?”杨帕花草默默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了解他的一切。
“对。”
“为我而死,我即便是死了,灵魂也会备受煎熬。”
百晚霞失魂落魄,或许在这一刻,那张脸又清晰的映入脑海。那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几乎是折磨了他的一生。
“那你爱我吗?”
杨帕花草含情脉脉,秋水漾漾的注视着眼前人。
“当然。”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杨帕花草似乎依然不满意,又逼迫着问:“那什么时候娶我?”
“等解放联盟解散的那一天,咱们就结婚,举行盛大的婚礼。到时候,咱们回你的故乡。我照顾你父亲留下来的鱼塘,你养鸡喂鸭。咱们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打扰。就你和我,悄无声息的安度余生。你知道,我答应过你父亲。他为我而死,我不能辜负了他的期望。”
白晚霞似乎又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往事,他望着眼前倾城倾国的女人,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恰似少年,风华正茂。
可少年意气,却总会随着漫漫时间长河,留下无尽悲伤…
提到父亲,杨帕花草一下子没了情绪。
她沉默了。
望着眼前无尽如墨的荒凉世界,两滴晶莹的泪珠嘀嗒嘀嗒,滑落到了丝绸般柔美的脸颊。
白晚霞看到了,赶紧用衣角给美人轻轻擦拭泪水。可这泪水,不擦则已,擦了,就像被鲁莽的撞开了珍珠匣,稀里哗啦,大珠小珠落玉盘,最后化作一阵呜咽声,哭声,嚎啕大哭一场…
白晚霞惊慌失措,只能紧紧把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心跳去安抚这可怜人,心疼儿。
哭声如狂风暴雨,终于,她哭累了,哭干了眼泪,哭红了双眼,肿胀的眼皮让她再也无力继续哭下去。
她累了,躺在安乐窝里,贪婪的享受着庇护所的温度。
她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哪怕全世界荒无人烟,但只要此时此刻,和爱人在一起,就好。
过了许久,白齿朱唇的美人儿终于还是说话了。
“你说的?不穿袍子了,不遮住脸了,行吗?”
“不行,40岁的女人,长的像十八岁的少女一样。你长的太好看了,还是穿着袍子吧,面纱不许摘下来。身边都是彪野的汉子,现在局势不安稳,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我不放心。”
白晚霞小声嘀咕着,望着怀中梨花带雨的容颜,娇羞可人的脸,他轻轻抚摸着她那乖巧的鼻尖。
逗弄到痒处,杨帕花草不由得开始躲闪,又撒娇着问:“我和奥黛丽比起来,谁好看?”
白晚霞哈哈大笑:“你可是火星最美的女人。当年,你记得当年,那个火星总指挥官,就是彼得的前任,他竟然私底下请求你父亲…”
“行了,别说了,你又来了…”
杨帕花草显然不想让白晚霞拿这种事取笑她。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岁月长河,杨帕花草相信,一切都有缘分。
经历了无数生生死死,她相信,和他相遇,相爱,这是天注定的完美结局。
“你每年这时候都会来这里,为什么?”杨帕花草终于问出了困扰了她几十年的问题。
而几十年来,只要男人不说的,她都不问,但今天,她想任性一回。
“他死在这里,今天是他的生日。走吧,首领还等着咱们会面呢。哎,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白小鹭可是给他惹了大麻烦…”
信天翁直升机停在半山腰,荒芜的土地,岩砾,漆黑如墨。飞灰,白霜似雪。
一副末日的场景。
白晚霞一路上小心搀扶着杨帕花草,生怕一颗碎石头崴了她的脚。
她也太瘦了,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
而这满山碎石,再加上不经意间,突如其来堆积万年的火山灰包,可真是让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举步维艰。
中途,看着杨帕花草几次都踩入了那看似平整,踩进去却直到小腿的火山灰,白晚霞干脆背起了她。
依在男人背上,杨帕花草一片精灵般的笑声传遍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