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格一愣,这么多年,这还是第1个敢骂自己的俘虏。
自己这一身杀气,不管走到任何人面前,对方都得被吓的瑟瑟发抖。
面对眼前的蝼蚁,他失去了耐心。
举起桌上一把沉默者冲锋枪,把枪管直接塞进了高远嘴里,顶着喉咙深处,冷笑道:
“从十数到一,回答,活。不回答,死。点头,我希望你点一下头。”
“1,2,3…8…”
“停!”
突然,白小鹭冲了进来。
她喊了一声,冲上来给桑格脸上就是一记重拳。
女孩子的拳头很小,一拳看似力度也不大,但爆发力极强。
砸在右耳后侧的软肉上,还是把桑格打的一阵激灵眩晕。
他往后退了三步,枪管也顺势从嘴里被抛了出来。
而这时候,一连串枪口上的火蛇快速刺穿墙壁,房顶,子弹泼洒在了天空,木屑碎了一地。
一梭子压下去,桑格的气恼可想而知。
他将枪口对准了侧身的来人,等看清楚对方面目,像似突然回过了神,立刻快速收回了枪。
毫无疑问,如果他对这个女人开枪了,那首领会毫不犹豫的将他的灵魂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了解那个男人的可怕。
那个男人不带任何感情,身上流淌着一种摄入灵魂的恐怖气息。他最擅长折磨人的灵魂,让你生不如死。
高远全身瞬间被冷汗包裹,脑海一片冰凉。他依然大张着嘴,做吞咽状,喉结处大口喘着粗气。
他死了?
不,还活着。
子弹擦着头发丝飞过去,他却听不见枪声,更听不到言语。
这一刻,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而他也快死了。
他无法合上嘴,喉咙深处还停留着枪管的压迫感。仿佛那玩意一直没有挪开,还控制着他的脑袋,让人无法动弹。
就这样贪婪的吞噬空气,直到白小鹭走过来,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白小鹭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高远如果没得到及时的心理安慰,人很有可能会不受大脑控制,本能的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只能紧紧抱着他,希望用这种最有效的方式,让这个内心充满恐惧的男人回过神,慢慢平静下来。
终于,他大哭了起来。
想要揽住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事物,甚至想要把眼前的人和自己融为一体。
闻着那股熟悉的芬芳味,时空错乱,高远似乎又回到了光辉大厦一楼的广场上。
在那里,烟火灿烂,青春年华,锦衣绣袍,佳人美如玉,他和美娜决定互相托付终身。
那种甜蜜的获得感让他的心灵安全慰藉,全身都融化在了幸福的海洋里。
又像在母亲怀里熟睡的婴儿,他希望那一刻,这一刻,时光停留,总是永生。
四目相对,唇唇相依。
就像当初在光辉大厦一楼那样,他们贪婪的吞咽着对方。
就在这一刻,或那一刻,万物合而为一,时间停止流淌。
吻…
他疯了,着了魔,疯狂的嗅触着玫瑰花香。
仿佛在这一刻,以这种方式,时间之轮反转了,他依然回到了光辉大厦,回到了和美娜初吻的地方。
直到大脑得到了所有满足的讯息,直到他觉得如果用死亡交换生命,他从死神那里也得到了最珍惜的奖赏。
“美娜…”
当他热烈呼唤出妻子名字的时候,眼前的女人,同样热烈的吻,冰冷血红色的唇,热泪盈眶的脸…
她笑了。
笑的是那么肆无忌惮,笑的是那么花枝招展,无比张扬。
恰似一缕飞霞和天边的星海合二为一。
“白小鹭?”
“不…”
刚才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和这个女人…
白小鹭希望和高远一起回去,可白晚霞不同意。
他答应过白小鹭会放她回去,可现在显然时机不到,他还需要一个能让白小鹭回去的筹码,一种方式。
高远没有和白小鹭告别,他匆匆带着王旭东离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涌入脑海,他没脸再见这个女人了。
他希望这会成为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他跟白小鹭知道的秘密。
当那个凶悍的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时,或者身后那个全身裹在灰色袍子里的女人。
她默不作声,用那双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切时,高远觉得,像他们那种人,死和活有什么区别?
一个代表了暴力,一个代表了无情,就像空气一样。
只要白小鹭自己不说,那这将会是一个永恒的秘密。
来的时候5个人,去的时候只剩下了他跟王旭东两人。
只因为他俩是军官,对方希望获得更有用的情报,然后其他三个人,都在确认他俩身份的过程中,被活活折磨死了。
坐在信天翁宽大的机舱里,两人默默无言。
王旭东面容憔悴,高远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旭东苦笑:“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们也是这样对待他们的,这就是战争,真的没什么。”
美娜紧紧抱着高远,这是极其难熬的十多个小时,她差点失去了自己的丈夫。
感情是情绪最好的慰藉品,一番温存过后,高远给美娜讲述了白小鹭的经历。他侃侃而谈,说的义愤填膺。
美娜脸色沉重,但却一句话也没说。
高远见自己唾沫飞溅,美娜却一句话也不说。
他心里不痛快,又用冷漠的语气问:“这就是你想要的战争?只有利益和金钱,权利和斗争。他们从来没把生命当回事,你早该想到了,是吧?”
“可我无路可退,什么事也做不了。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像白小鹭那样,或者比她的运气更差一点,稀里糊涂的死去…”美娜还是那些话。
她眼神中充满了哀求,愧疚,甚至惶恐。
她害怕失去自己的丈夫,害怕立刻失去他的心。
高远没有想要责怪妻子的意思,他只是情绪使然。看到美娜似乎有点曲解了自己的言辞,高远怎么忍心看着老婆难过伤心。
他抱住了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像哄着一个孩子,说:
“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有一天,运气不好一点,死在你面前,我想那是最好的结果。”
“也许我会死在你面前,对不起。”美娜说着,泪流满面。
在t区,矿业公司的车辆设备已经入场。这些设备除了提炼主要的稀土之外,还要把其中富含黄金的矿石单独运送到b区的加工厂。
战争如此焦灼,已不允许矿业公司在t区直接提炼黄金成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