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斯基没法用自己积攒起来的经验去改变儿子们的想法。
在他眼里,儿子们只愿意贪图享受,并只会挖空心思的去想多继承他的遗产。
在托尔斯基如今如日中天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为未来那些看不见的危机主动去付出点什么。
作为一个老年人,托尔斯基在教育孩子这方面算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更何况他也是某些人眼里的小人物,除了站在芭芭拉对立面的那群人时刻都盯着他,芭芭拉对他也同样要求的非常严格。
夹杂在最为复杂的权力斗争圈层内,托尔斯基只能谨小慎微的做事,时刻都像一只惊弓之鸟。
日日惶恐的情绪也多少影响到了托尔斯基的性格,让儿子们尽可能低调的生活在自己的那些产业链条中。平日里他会派人监督,对所有人要求严厉。
管教只会变得更加严格,更加变态扭曲,这只是常规手段。
尽量控制儿子们的人身自由,让他们在自己可以完全掌控到的地方生活,这才是极致手段。
就比如对最寄予厚望的儿子毛姆,托尔斯基只会更加严格管教。
他相信只要毛姆不离开这艘船,那他就掀不起任何波澜。
诸如这种极端的不信任管教方式,或许就连托尔斯基自己也没想到,他的儿子们就是被自己这种变态的教育方式给一个个逼疯的。
人们不难想象,在一个可以拥有一切物质需求的地方,你却没有人身自由,那长此以往,这个人的精神状态该是如何的呢?
强制安排毛姆呆在一艘综合补给舰上,平日里做些帮助托尔斯基管理这摊子产业的零碎工作。
远离芭芭拉的视野,让这些在他眼里只知道惹事生非的家伙消失在公众视野中,为此,托尔斯基可谓是花费了大量心血。
可即便如此,更加变态的是,托尔斯基有时候并不想真正放手,却还会时常幻想。
对于成年的儿子们,他还是希望其中一些人具有商业头脑。
或者会有更多其它天赋,就比如学习好,可以进入名校,甚至能去下院锻炼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可一切在托尔斯基眼里都是渺茫的,儿子们在他眼里都是如此资质平庸。
这就像他有时候不清醒的时候,精神错乱,几乎像个神经病人,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想的那样。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儿子再多,自己拥有多大的产业,他都无法获得一种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曾经他一个人摔断了腿,跌坐在了大雨倾盆的街角。
那种极度的恐惧感,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从来没有从他心里面被抹去过。
过去,他是如此害怕失去。而现在,他不但害怕失去,更害怕死亡。
仿佛就像被上帝告诫过的言辞,每个儿子都在不断诉说着托尔斯基年轻时候的同样平庸。
托尔斯基束缚了儿子们的自由,在小罗伯特出事后,这种限制自由的做法几乎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即便是某几个人一直被寄予厚望,可却没有一个人在托尔斯基那套扭曲价值观,和考核人的办法中脱颖而出。
在他眼里,脑子里的那些人都是烂泥扶不上墙,更没有一个能脱颖而出的货色。
这其中托尔斯基的一个考核方法也很简单,除了毛姆,竟然再没有一个人是能让劳拉小姐看得上眼的。
劳拉喜欢毛姆,所以毛姆是唯一被寄予厚望的孩子。
在托尔斯基眼里,其他那几十个儿子算是彻底给养废了。
而眼下,在这样最关键的时候,他可不能让毛姆在芭芭拉眼里留下烂泥扶不上墙的印象。
用一种失望的眼神快速扫过毛姆,托尔斯基赶紧望着芭芭拉陪笑说:“毛姆这孩子,从小就像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您也知道,沾了劳拉小姐的光,他一直感觉自身活的非常优越。您说的对,我立刻就将他送到母星。让他跟着王新明秘书长学经济学,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芭芭拉感叹道:“你跟我这一代人,为了大联盟的利益付出了一切。我们都挨过枪,也受过伤,甚至多次命悬一线。当然我比你还有一些优势,那就是我在母星取得了两个优秀学位。可他们却总是差强人意,什么都不会,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然这也不怪孩子们。作为父母,我们陪伴在孩子身边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毛姆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能好好培养他。”
托尔斯基赶紧点头,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面突然一动,小心翼翼的望着芭芭拉道:
“听白晚霞的言辞,劳拉小姐干的真是不错。b区的士兵们一直敬仰劳拉小姐,现在看来劳拉小姐指挥自卫队的能力也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能把自由联盟打的步步后退,最后竟然要用刺杀这种卑鄙的手法表达不满。反过来说,我真为劳拉小姐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而感到高兴。”
芭芭拉心事重重,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
但或许她觉得望着自己的老仆人,眼前还有毛姆在场,她也应该礼貌的再多说上几句。
托尔斯基陪伴毛姆成长的时光太过于短暂,换做自己,她对自己的女儿,何尝不是呢?
想到这里,或许是作为母亲的那种天然的愧疚感浮现到了心头,芭芭拉带着一种难言的神情开口了:
“劳拉是个苦命的孩子。过去我很忙,错过了她成长的很多环节。孩子总希望在自己迷茫的时候得到父母的指导和鼓励,可她连关爱也没有得到。缺少家庭的呵护,这也导致了她多少跟别的孩子有点不一样。”
作为一个母亲,此时的芭芭拉展现出了她最温柔的一面,甚至眼中噙着泪水。
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插上一嘴,她一个人沉浸在自己苦难的世界里,在黑暗中努力摸索着那处自己渴望得到的光明。
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用那委婉道来的语气诉说着心中的苦难:
“她很内向,不愿意跟别人交流。胆小,缺乏主见。学习倒是马马虎虎,取得了三个优秀学位,但对驾驶荣耀级飞船却没有任何兴趣。”
话说到这里,她望着自己的老伙计,又苦笑了一下。
嘴角微微动了一动,似乎还想说一说劳拉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