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的特殊身份在那些指挥官,甚至普通大兵眼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只是没人愿意在旁人面前公开多提一嘴罢了。
这就足够了。
在如此庞大的联合舰队,肯定有人会仰仗各种背后的庞大势力耍滑头,但绝对没有一个人是脑子有问题的。
在这个面相有点青涩的女人到来后,所有人,即便是最嚣张的那些b区指挥官们也快速收敛起了嚣张的态度,瞬间变得非常低调了起来。
大家都会顾及劳拉小姐的高贵身份,当她迎面走过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情不自禁的迎合出讨好般的灿烂笑脸。
这绝对不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阿谀奉承行为,而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一种自然文化行为。
而在自卫队中,任何一个功勋卓著的个人,他们再优秀、出类拔萃,也要直面除了战争之外的另外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那就是伴随着家长里短而来的人情世故,和那些人情世故背后所连带而来,无止尽的权力威压和考验。
每个人都需要表明态度,立刻站队。
这不是一个人脑子足够聪明,或者会投机倒把,或者善于偷奸耍滑就能蒙哄过关的。
躲在幕后的那些人足够专业,他们冷眼注视着一切,清楚的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只会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你要么选择服从,要么快速靠边站,或者直接就出局。
b区属于上层人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残酷,总带着极端的冒险主义特色,并不夹杂任何个人感情在其中。
权力的诱惑力让所有人着迷,也同样在某些场合会变得扭曲,甚至具有妖孽般,让人看不透本质的色彩。
劳拉曾经在b区自卫队代替奥黛丽进行例行巡视的时候,有一次,正好遇到一件事,有人在她面前举报了几名滥用药品的人。
对于这种事,劳拉不必告知奥黛丽,自己就可以立刻做决定。
她立刻签署了文件,让那几个老兵油子卷铺盖走人。
诸如这种事,它看上去很小,微不足道,但在人传人的扩散开来后,它就会变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一件所有人绕不开的,惧怕的,将某种特殊权力无限放大后,继而培育出来的心魔。
这种心魔会让普通人在看到劳拉这种人时,总会不明就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畏惧的错误判断。
那就是,他们会觉得,劳拉是一个无情的,不具有任何感情色彩,高高在上的权贵人物。
徐勃东清楚,劳拉的到来将快速改变现在的一切。
即便是b区自卫队那些嚣张跋扈的刺头老兵油子,他们也能立刻消停下来了。
见到了徐勃东,在徐勃东特意安排下,劳拉踩着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头,在一片山腰的空地上,迎着冷冽的山风,仓促检阅了联合自卫队的指挥官代表队列。
这是例行礼节性的传统欢迎节目。
还像过去那样,劳拉在众人眼里依然充当着奥黛丽贴身助手和信使的重要角色。
检阅结束后,她没有召开会议,也没有训话,对过去的种种行为更是没有追究责任。
军官队列的简单欢迎仪式结束,众人纷纷散去。劳拉和徐勃东交谈正事的第一句话也很简单,那就是望着徐勃东,劳拉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话:“莱特先生还活着?”
简单的一句问话,徐勃东却差点被问傻了。
他不明白劳拉的意思,更是猜不透她的意图。
这在过去,在他知道的任何场景里,他都没有听说过劳拉对莱特有过什么偏激的看法。
作为彼得和奥黛丽的贴身秘书,他们之间也会像彼得和奥黛丽那样,彼此一直相处融洽,这一点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现在,此时此刻,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
脑子飞速运转,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
徐勃东赶紧小心翼翼的回答:“我出来的时候,信号还是有一点的。但是很快,那些信号就消失了。那里的空间很大,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塌方。”
徐勃东在打太极,词不达意。故意绕开某些敏感话题,他根本就不想参与进来。
劳拉用一种特别的眼神望着徐勃东,嘴角向上仰望出一个弧度,点头,却步步紧逼道:
“嗯,你出来了,他却没跟着出来。黄金看上去比他的命更重要,一座一眼看不到头的金山,这很好。最起码是在做心甘情愿的事,也值得卖命。可话说回来,比起黄金,爱惜生命的我们站在这里,也不需要再去讨论什么了。结论就是洞塌了,我们积极的救援行动彻底失败了。我看了你的书面汇报,说自由联盟的人藏起来和我们在捉迷藏,真有这回事吗?”
徐勃东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冒出了冷汗,劳拉的杀意是那么明显,她也表达的足够清楚了,那就是对莱特的贪婪行为表现出了极为不满的情绪。
可转念一想,以彼得和奥黛丽之间的关系,作为昔日的利益共同体,劳拉不应该这样为难莱特才对。
难道是自己在某些细节上还没理解透彻的缘故?
或者说,有些消息和变故,是自己这种人还没有掌握到的?
他完全猜不透劳拉说这些话的个人心思,感觉到的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徐勃东非常心慌,只是一个小人物的他此时就像漂泊的浮萍,只能赶紧答话,继续打太极:
“对,这里已经深入到了q区自由联盟的重点势力范围。比起上一次白小鹭走过的路,以q区第七大高峰为起点,我们又往前越过了两座主要山头。这里地势险要,沟壑丛生,而且还有海拔超过8000米的主峰两座。溶洞里面道路四通八达,他们或许是掌握了其他的通道,所以才能轻易的将我们的行动全部监视在眼里。”
徐勃东说的很全面,却还是在刻意回避表达出对莱特的个人看法,他甚至不敢提到那些黄金。
自从上次曾贤伍死后,徐勃东就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沾染上巨额财富这种事,多多少少都会立刻死人。
而现在,不光有金山,还有莱特。
当权力和钱财汇聚在一起,面对那些看不见的斗争,你争我抢的贪婪嘴脸。
每一句话,每一个态度,甚至每一次注视着那些东西的眼神,都只会让一个处在炮灰位置的普通人死的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