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显龙的目光突然注视着胡晓静,瞳孔一缩:“我怎么听着不对味,你这是在句句骂我呢,还是在看王新明的笑话?算了,算了,我一个老头子不跟你这种年轻人计较。年轻人戾气重,我理解。”
对于汪显龙的逗乐调侃,胡晓静似乎并不想买账。
今天她心情很好,从现场传回来的消息让她心里相当满意。
不管是王新明那位秘书恰到好处的生动表演,还是王新明自己的友情演出,一切都在超常发挥,一切都演的是那么自然流畅。
效果出奇的好,这让她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将劳拉以这种方式展现在公众视野中,简直漂亮极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也颇具心情的成了话唠,附和逗笑说:“倚老卖老都能让你占了,我真心里堵的慌。你说你这一生,含着金钥匙出生,一辈子出尽了风头,到现在手脚不灵活了,硬件也不行了,还想占年轻人的便宜,你可真不要脸啊!”
汪显龙哈哈一笑,连忙摆手:“那行,我道歉,道歉行了吧,咱们换个话题。你觉得审视现在干的事情,你会不会也同样感觉很厌恶?只是一群记者,花钱雇佣来的一群演员,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抗议声很快就会过去,王新民的头是铁打的,他已经对这种事情非常免疫了。不逼急了,来硬的,他只会做冷处理。等时间过了,热度淡了,民众也会失去新鲜感,战争也会继续下去的,我们还得想别的办法。”
胡晓静摇摇头道:“刚才忘了给你说了,抗议不是我手底下的人组织的,我想你也不会有这种兴趣。你是绅士,根本看不上这种小打小闹的做事方式。”
汪显龙很意外:“不是你组织的,那会是谁呢?刚才你还说花了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晓静淡淡一笑:“有人告诉我,他们要组织一场聚会,或许我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那些人将自己的计划书递到了我的手中,我看了看,还真的挺有意思的,所以我也就凑了凑热闹。”
汪显龙大吃一惊,很显然,在得到这样一个让自己意外的结果后,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看外面的热闹了。
他走过来,坐在胡晓静对面的沙发上,严肃的问:“这件事,你得告诉我。前前后后我都得知道,不然后果会很严重。你知道现在局势非常复杂,我们的每一步路都不能走错。我们需要更多的朋友,他们将会和我们一起对抗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敌人。但在这之前,我得知道他们是谁,来自哪里,是不是靠谱。”
胡晓静笑道:“看把你紧张的,你呀,这是越老活的越谨慎了。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耐活了,年轻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去哪里了?”
汪显龙脸上突然闪烁了一下光芒,可那种光芒很快便从犀利的眼神中逝去了,他苦笑道:“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也有前辈们帮我看着路,所以做错的时候还能回头,自己也不会害怕担心什么。现在不一样了,那些人只剩下冰冷的墓碑矗立在那里,我这个年龄了,又不可能去求仙问道。不怕你笑话,我这家大业大的,很多人还指望着我吃饭,我可不能犯一丁点错。算了,跟你多说了也解释不清楚,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明白,人都是一样的,你会理解我的。”
胡晓静点头,触景生情,似乎也失去了刁难这老头子的兴趣。
一个超级巨富,常年多数时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工作忙的时候甚至整夜都不能入睡。吃着快餐,喝着糖水,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家子人好几年聚不到一起,这传出去谁会信呢?
真是望山远山更高,望水远水更深。爬山涉水而行,只叹山高不可攀,水深不尽渊。
胡晓静一本正经的解释:“我的消息或许不准确,但是我想说,如果这是自由联盟策划的手段,解放联盟实际实施的行动,你会不会相信呢?”
胡晓静说到这里,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汪显龙。她反过来考验起了这个世间独一的老狐狸,想听听他对这种荒唐事情的看法。
汪显龙诧异的问:“难道你的意思是自由联盟通过解放联盟,传达了一种意思?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而且也在试探我们对芭芭拉的态度?”
胡晓静哈哈大笑:“光脚的,哪里会怕穿鞋的。我只是听说自由联盟这次想对付的人其实是高远,毕竟他把人家的下一代首领差一点整成了植物人。人家到现在还坐在轮椅上没起来,恨是自然的。可让他们失望的是劳拉的自尊心实在是太强了。她不愿意在战争继续的非常顺利的时候让更多的人去支援,甚至连x区的那些人也不愿意派遣出来。你知道托尔斯基是对劳拉留下后门的,她完全可以让x区那些人直接入场。首领钟爱那片雪山,他不想让劳拉这种人胡闹下去。既然诱饵不咬勾,那这场战争就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除非劳拉直接派遣地面部队下场,或者她自己亲自下场…”
汪显龙长叹一口气,似乎他的大脑已经回不去了。
思来想去,他似乎还是有点大脑短路,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生意?
如果这是解放联盟的手法,他觉得这很正常,但又觉得也不太正常,似乎还缺点什么?
而像胡晓静这样的人,怎么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去对付芭芭拉呢?对手是如此强大,不管是他,还是胡晓静,都不可能轻易出手的。
可缺失的部分到底去哪里了?汪显龙思来想去,却始终摸不着门道,他抓不住那条细线的线头,大脑就已有点精力耗尽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还是胡晓静接下来的话,直接震碎了他的三观,只听胡晓静继续说道:
“我预感到这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既然有人贡献出了自己家的老母鸡,那我们就可以让它多下几颗蛋。接下来我将让这次抗议持续下去,并偷偷让它发育到更大规模。我相信如果有几万人蹲在议会大厦门前抗议的话,那么我们正好能将王新民提前送进那个地方。我们现在需要他立刻坐在那个位置上,免得夜长梦多。”
汪显龙还能说什么呢?
或许岁月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他已经深深体会到了这个敌人正在将他给慢慢抹杀掉。
自己真的是老了,老了而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