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交火总是瞬间而至的。
这并不是因为徐勃东手底下的人有多么敏锐的直觉,而是当荣耀级歼击飞船划过天幕的时候,这些人手臂上的绿色屏幕终于跳脱了干扰信号频段的束缚,突然开始非常活跃地刷新起来。
这一频繁刷新可不要紧,瞬间屏幕里已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标记敌人。
那些人散落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四处角落,星星点点、无穷无尽,就像黑夜中突然野蛮生长出来的暗夜幽灵。
又像萤火虫一样,不断扑闪在屏幕中,让人心绪瞬间难安。
急促的枪声响起只是释放压抑情绪的一种手段,相反,只有足够数量的黑色蜂鸟无人机盘旋在夜空,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预警屏障,这些冰冷的机器或许才会为眼前的一些人提供某种心理安慰。
它们在枪声响起之前便被全部抛洒了出去,徐勃东的人并没有快速突进,在行动地图展现出对峙状态局面后,所有人突然停止了前行探索的脚步。
大家开始在原地胡乱开枪,戴好氧气面罩,并快速架设起了信号屏蔽装置,人尽可能以小组为范围分散开来,这都是经验之谈。
在这种战场瞬息万变的地方,说句笑话,让敌人能够快速发现自己的位置,甚至能确切看到自己所处的坐标,特别是像碰到某些没有大体量飞弹威慑的杂牌武装的时候,这才是自卫队在战场上总结出的最重要的生存经验。
如此大规模的精锐人员投放,倒不是首领着实在买黑纱女人这个战争二道贩子的面子。
说来说去还是冤家路窄,往日的敌人就这样不情不愿地碰上了。
不管是布莱特还是詹姆斯,对秃鹰来说都是名单上最重要的敌人。
过去手底下的兄弟可是在这两人眼皮子下死去了不少,今天他更是野心勃勃,听说黑纱女人那边几乎是倾巢而出,所以他也打算借助这个机会为自己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战争,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大家都还只能生存在同一颗星球上,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就是你一拳、我一巴掌的回合制游戏。
双方的对峙状态,其胜负的关键点并不在于使用了多么强大的毁灭性武器,而是在一场对峙游戏中,双方是否都能达成预期的目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拥有荣耀级歼击飞船这种大杀器的时候,在解放者联盟也同样能够制造出中子聚核武器的同时,区域自卫队和自由联盟的人还能长久僵持不下的根本原因。
当然与过去那些礼貌的对峙有所不同,今晚这场较量多少是带着浓烈的私人恩怨色彩的。
黑纱女人在见到对方援军这么快就出现后不免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自己过去根本看不上眼的布莱克,竟然是一个如此狠辣的角色。
但为了让自己的敌人死个瞑目,也是为了回报布莱特那天对她的手下留情,她还是下令主动优先对援军发起了攻击。
比起区域自卫队和自由联盟那些人的武力保守,经过几代基因改良的克隆人已具备了简单行动记忆存储的技能。
现在只能这样说这种基因技术,因为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这就和物种个体在适应环境过程中获得了免疫细胞,并在不断自我更新、迭代遗传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区别。
如果说两者之间有根本区别的话,那就只是一种有性遗传和无性改良版本的繁殖区别。
只需要从幸存的克隆人身上复制出那些细胞,并将携带记忆力的片段使用在新的克隆体培育苗上,那么新生代就会继承上一代克隆人的某些记忆片段。
但或许这并不是杨帕花草真正想要的,她想要的更多,或许这只是一个非常粗糙的起步阶段。
作为人,在这两颗星球上科技文明铸就的伟大结晶和最光辉的高塔只有矛和盾。
将人这具肉体凡胎的躯体用防御能力更强的装备保护起来,另一方面去制造出具有更大杀伤范围和杀伤威力的武器。
用这两者去捍卫自己独立占有的丰富生存资源,不断消灭那些窥视资源的敌人,这就是人类历史文明不断向前发展的核心要素。
当然,对于克隆人来说,只要突破了基因和细胞这两重一内一外的物质组合限制,将人最优良的遗传基因继承下去,能够快速培养出一具成年人的蛋白质生长躯体,那么作为新人类,他们将不需要任何防护装备、不需要盾,只需要更锋利、更暴力、具有强大威慑属性的矛便足以。
没有了那些沉重机甲的束缚,这些克隆人几乎已是接近了羚羊的速度。
在平地上几乎是风驰电掣,在夜幕中如鬼魅一样自由。
这和当初高远在农场中见到的那些版本已经是有天大的区别了。他们学会了躲闪,学会了避让,就像幽灵一样,可以高高跃起至少三米,再次闪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差不多十米之外了。
而武器也从两把沉默者冲锋枪缩减成了一把,但是另一只手依然没有闲着,手中紧握着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的短刀。
如果一个人对死亡没什么概念,对疼痛没有任何知觉,那这个世界就已经没有规则可以主宰他的命运了。
当然,如果换句话来表述出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是如果一个人,他的精神世界对死亡没有认知概念,那眼前所有的防御威胁,和恐惧的威慑力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徐勃东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一群极端疯狂的人。
黑色蜂鸟无人机就像黑压压的蜂群,在这些人扑上来的同时,已是沉浸式地全部坠落了下去。
电光火石的反应迅速当然是防御措施中最完美无缺的,但在这群黑衣人潮水般的冲击速度面前,机械力的极限输出依然是表现得苍白无力。
他们可以灵活走位,前仆后继,很快漏网之鱼便已闪现到了徐勃东面前。
除了沉默者冲锋枪那泼水般激射而出的小口径子弹扑面而来,一把明晃晃、削铁如泥的短刀,更是凭借着整个身躯快速向下突进所释放的动能,在徐勃东的盔甲上划过了一连串深深的、如同流星般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