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禾心念一动,亿万微尘如无形的银雾般弥散开来,布满方圆数百米,将自己与那八人尽数笼罩其中。
虽已掌握绝对主动权,但阅历丰富的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静观其变。
:记忆中,这骆祁敏感多疑,保命手段层出不穷,身家更是丰厚得惊人。
他暗自掂量。
:碍于这世界受多项‘个性化神则’及各国法、宗律约束,强夺恐怕得不偿失……。
思索间,戟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开口问道:“猜得没错的话,阁下便是三千宗第一元老‘骆祁’吧?!”
闻言,骆祁脸上满是惊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老夫至圣林二十余年,从未以真名示人,唯有邢天齐一人知晓。此人怎会得知?难不成……他也是?
说来也巧,骆祁的真名本是绝密,却在一次与邢天齐密谋宗内核心计划时,被恰巧路过的邢莫生偷听到,在场其余七人更是闻所未闻。
而骆祁本身也并非圣林大陆原住民,而是来自世界最西端的‘西厥大陆’。
戟禾的问话,还让他不由心生了一丝幻想。
:眼前之人莫不是,也是来自于西厥的同陆老乡?
他连忙调整态度,试探性问话的恭敬回应:“阁下……认得在下?!”
见此,戟禾心中暗笑,表面却依旧淡漠如水,并未直面回应,道:
“说说吧,今日之事,若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你们便都留下吧——正好我那‘星宠’也饿了许久了!”
:星宠?!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炸在骆祁耳边,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被判了死刑一般!
要知道,星宠乃是众所周知,半神大能专属的坐骑,是实力与地位的象征。若戟禾真是半神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是初入半神境,想要取他性命,也如捏死一只蝼蚁般轻易。
骆祁不敢怠慢,连忙放出源识探查,这一看之下更是心惊肉跳——桃屋下方的百里湖底,竟真的蛰伏着一个比桃屋大千倍不止的庞然大物,而桃屋本身面积不过两分地。
:老夫生平从未见过星宠,但水下这金源属性的铁疙瘩,想必便是此人的星宠无疑,当真叹为观止!
骆祁彻底收起了所有侥幸,连忙带着歉意躬身解释:
“前辈,我等到此绝非有意打扰,而是湖中那逆贼,混入我联盟圣地,盗用了数百万吨源气,最后突破至四觉成帝境。晚辈方才亲自出马捉拿此贼,不料他狡猾至极,一路追至银月峰顶仍未擒获!”
他话锋一转,再度致歉:
“与前辈之间纯属误会,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等小辈一马。如若前辈依旧无法平息心中怒火,为表歉意,我等愿交出‘芯源’,日后唯您马首是瞻!”
骆祁此言一出,戟禾听着似有几分诚意,其余七人却各怀鬼胎,只是迫于形势不敢吱声。
所谓‘芯源’,乃是修行者的命门,由颅内‘芯脑’凝结而成。一旦交出,便相当于将生死大权交予他人,此后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老不死的疯了?!
邢钧在心中怒吼。
:为了活命竟要献上芯源,自己想当狗就算了,还要拉上我们!回去定要让父亲联合其他元老,将他打死!
其余几人也陷入了慌乱与费解——骆祁修为高深,竟未动手便被人三言两语震慑,还要主动交出芯源苟活,着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戟禾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得意不已:芯源是个好东西呀,刚才怎么没想到?这样一来,还杀他作甚,想要什么直接要不就好了!
他灵机一动,竟忘了方才被捅数百刀的仇怨,故作高深地说道:
“既如此,那便拿来吧!”
“嗯?!”骆祁心中猛然一怔,疑虑再起。
:被如此冒犯,他为何答应得如此痛快?难不成?
见骆祁迟迟不动,戟禾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记忆,顿时反应过来。
:害,差点忘了这老头生性多疑。
他脸色骤然一沉,二话不说催动微尘——最边上那位贼眉鼠眼的青年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瞬间吸干源力,沦为一具干瘪的尸骸,死状比邢莫生还要凄惨。
这次充能,戟禾特意提前筛选记忆,可其中的内容却令他三观震动。
:原来只是一觉封境期-源魁初期的修士,难怪死得这么快。不过这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生前残害了无数妇幼,记忆画面竟还是上帝视角,扭曲至极!删了删了,全当为民除害,死得这么痛快,真是便宜他了!
青年修士身死的瞬间,其余人尚未反应过来,唯有骆祁隐约捕捉到了戟禾的手段。虽仍有疑虑,但他不敢赌,心中警铃大作。
:老夫不过犹豫片刻,一名一觉封境期修士便被隔空瞬秒,这般手段就连老夫也难以做到!
:若老夫所见非虚,他的手段与古卷中记载的半神大能如出一辙——让体内源力无形外泄,与周边源气交融,制造出毫无修为的假象,诱敌主动上门,再将其源力吞噬殆尽,转化为自身力量继续扩散。此等手段,简直细思极恐!
:即便老夫当下已然知晓了此人手段,亦能破解,但却难免他不乏有其他的逆天手段!
:再者,此人是半神境大能,当下臣服未必不是上策,说不定日后突破至半神境还能得他指点。总之先保命,日后再寻机会摆脱。
不得不说,这生性多疑之人,还真是什么都敢想,且不仅敢想,还真就信了这套自我脑补的说辞。
“嗯?!”戟禾见骆祁仍在犹豫,当即眼神一冷,作势欲再度动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怎么?”
“在下莫名其妙被捅了几百刀,刚一高兴忘了。”
“你们迟迟不交出芯源,是想加深一下我的印象不成?!”
骆祁见状,再也不敢迟疑。
“主人息怒!主人谦虚了,老奴这便献上芯源!”
话音未落,他一个瞬移便跪趴在戟禾跟前,随即又跪立起身子催动体内源力,脸色因剧痛而扭曲,艰难地从颅内取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芯源,双手颤抖着奉上,气喘吁吁地致歉:
“望主人饶恕老奴刚才的怠慢,今后老奴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取芯源的痛苦程度,与修行者的实力成正比。其余几人实力稍弱,虽也面露难色,但见骆祁已然臣服,又多了一具干尸的前车之鉴,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甘与不情愿,纷纷跪倒在地,将自己的芯源双手奉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保命才是唯一的选择。
见此情景,戟禾不禁一笑。
:原来实力越强,取芯源越痛苦。邢莫生和刚才那家伙,大概只听闻过芯源,却从未见过他人剥离,不然怎么会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他伸手欲接过骆祁的芯源,却在指尖触及的前一刻猛然停住。
:险些露馅,还是不能太急。
戟禾暗自思忖。
:先探探这老头的记忆,看看芯源该如何处理才稳妥。
于是他并未直接接过芯源,而是催动微尘悄然入侵骆祁的大脑,语气冰冷地警告:
“既已奉我为主,便老实跪着,莫要轻举妄动!”
骆祁生怕戟禾一个不悦,便用那无形的源力吞噬之法将自己吸干,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乖乖地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三秒,戟禾便读取完了相关记忆。
“哼!”
他低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就连‘那东西’也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