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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请君入瓮

  接下来的几天,陆临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白天研究阵法,处理视频后期,晚上则进行一场主题轻松的直播,内容多是解读经典恐怖电影里的心理学隐喻,或是分享一些听起来颇有道理的“都市生存小技巧”,绝口不提任何超自然现象,将“坚信科学”的主播人设贯彻到底。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陆临的每一次外出都变得目的明确,他不再漫无目的地巡查,而是有意识地围绕着几个关键节点,尤其是那些气息混杂、易于隐匿的场所活动。他的神识始终处于一种半激活的警戒状态,如同张开的蛛网,耐心等待着那只隐藏在暗处的“飞虫”再次触碰。

  他并没有等太久。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傍晚,陆临借口“拍摄雨夜江城氛围素材”,来到了位于城西的一处废弃植物园。这里曾是殖民时期的园林,后来荒废,植被疯长,藤蔓缠绕着破败的西式建筑骨架,在雨水中更显阴森荒凉。此地是守护大阵的一个次要节点,但因地势和歷史原因,气场混乱,是各种阴性气息的天然聚集地,也是藏匿的绝佳场所。

  陆临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慢悠悠地走在湿滑的石板小径上,相机挂在胸前,似乎真的在寻找拍摄角度。雨水敲打着宽大的芭蕉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动静。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植物腐烂的味道。

  就在他走近一栋爬满常青藤的废弃温室时,那道熟悉的、阴冷如毒蛇吐信般的窥视感,再次悄然出现!

  这一次,感觉更为清晰和接近!它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背后,带着一种审视和标记的意味。

  陆临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但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鱼儿,终于忍不住游近了吗?

  他假装被温室里一丛在雨中顽强开放的诡异白色菌类吸引,举着相机,小心翼翼地拨开纠缠的藤蔓,钻了进去。温室内部更加破败,玻璃穹顶大半坍塌,雨水从缺口处倾泻而下,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空气中那股霉烂味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陆临的心提了起来。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灵力注入胸前一枚看似是相机镜头盖的圆形玉佩中——这是他炼制的简易预警法器。同时,他暗中掐动法诀,几枚刻画着隐匿符文的玉片从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脚下潮湿的泥土中。一个简易的、针对灵体和非物理存在的“困灵阵”正在悄然布下。

  他继续向温室深处走去,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损的花盆和腐烂的木架,阴影幢幢。

  突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侧面袭来!目标并非陆临本人,而是他手中的相机!

  陆临似乎早有预料,手腕一翻,相机以一个巧妙的角度避开。只见一道黑影擦着相机掠过,打在后面的砖墙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青烟——那竟是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

  “什么人?”陆临低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温室里回荡。

  回应他的,是更多从不同方向射来的毒针!密集如雨,笼罩了他周身各处要害!与此同时,四周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伸出无数只漆黑的手臂,抓向他的脚踝!

  不是阴偶!是活人!而且不止一个!

  陆临眼中寒光一闪,知道自己判断失误了。对方并非仅仅派出了侦查用的傀影,而是设下了埋伏!这个废弃植物园,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金光咒!”

  陆临不再保留,低喝一声,周身瞬间爆发出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芒,如同一个倒扣的金钟,将激射而来的毒针和抓来的阴影手臂尽数挡在外面,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

  借着金光咒的光芒,陆临看清了袭击者。那是三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他们的动作迅捷如豹,眼神冰冷麻木,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意。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阴冷、混乱,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癫狂,绝非正统修行者!

  “蚀心殿的疯狗!”陆临瞬间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蚀心殿,一个活跃在阴影里的邪修组织,以培养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战傀”而臭名昭著!

  这三个战傀,每一个都有接近筑基初期的实力,而且配合默契,不畏生死,极为难缠!

  “看来,你们主子很看得起我。”陆临冷笑,心中却是念头飞转。蚀心殿的人为什么会盯上自己?是因为之前的直播太高调,还是因为顾瑶?或者两者皆有?

  容不得他细想,三个战傀已经再次扑上!他们手持淬毒的短刃,身影如同鬼魅,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发动攻击,刀光凌厉,招招致命!

  陆临身形晃动,步踏罡斗,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他并指如剑,指尖灵力凝聚,点、戳、划、抹,每一次与短刃碰撞,都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将对方的攻势化解。他并未使用大威力的法术,一方面是不想动静太大,另一方面也是存了试探之心,想看看这些战傀的底细。

  交手数合,陆临发现这些战傀虽然悍不畏死,但招式呆板,缺乏变通,完全依靠本能和某种指令战斗。

  “看来是量产的低级货色。”陆临心中一定。他卖了个破绽,故意让一个战傀的短刃划向自己的左肋。

  那战傀果然中计,刀势用老。就在刀尖即将及体的瞬间,陆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右手快如闪电,一指点在了那战傀的眉心!

  “破!”

  一股精纯的灵力如同尖针,瞬间刺入战傀识海!那战傀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疯狂的红光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另外两个战傀对此毫无反应,依旧疯狂进攻。

  陆临如法炮制,凭借高超的身法和精准的灵力控制,很快又将另外两个战傀点倒。

  温室內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音。三个战傀躺在地上,已然毙命。

  陆临微微喘息,脸色有些凝重。虽然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但他心中的疑虑更深了。蚀心殿为什么会派战傀来杀他?这不像是因为顾瑶,更像是直接冲着他来的。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其中一个战傀的尸体,试图找到一些线索。然而,这些战傀身上干净得异常,没有任何能标识身份的物品。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灵犀系统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快速接近!方位:正上方!能量属性:高度凝聚,阴寒,带有强烈精神腐蚀性!威胁等级:高!】

  陆临心中警兆大生,想也不想,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激射!

  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

  “轰!!!”

  温室残存的玻璃穹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彻底轰碎!一道漆黑如墨、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人脸虚影的能量柱,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之矛,轰然落下,精准地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地面被炸开一个深坑,泥土和破碎的植物四处飞溅,坑洞边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缓缓从破开的穹顶降落而下,悬浮在坑洞上方。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灵压,远超刚才那三个战傀!

  “能躲开本座的‘怨魂冲击’,倒是小瞧你了。”兜帽下,传来一个沙哑阴冷,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看来,你就是那个坏了赵长老好事的‘临渊’了。”

  赵长老?陆临心中一凛。是那个操控蚀铁鸦的幕后之人?蚀心殿的长老?

  “你们蚀心殿,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走狗?”陆临稳住身形,冷冷地看着对方。看来,蚀铁鸦和今天的袭击是同一桩恩怨,对方是来报复的!

  “牙尖嘴利。”紫袍人冷哼一声,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锁定了陆临,“将死之人,何必多问。你的神魂,正好拿来滋养我的万魂幡!”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展,一面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滔天怨气的黑色小幡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米高,幡面上无数扭曲的人脸挣扎咆哮,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温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真正的强敌,终于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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