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探植物园
晚上八点整,夜色如墨,将城西废弃植物园笼罩得愈发阴森。白日里尚能看出轮廓的残破建筑,此刻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骨架,张牙舞爪。
陆临准时开启了直播。他换上了一套适合户外活动的深色冲锋衣,背上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装着各种“道具”和法器),头上戴着装有强光摄像头的运动相机,手里还拿着一个稳定器,上面架着正在直播的手机。整个人看起来专业而干练,完全是一副资深户外探秘主播的架势。
直播刚一开启,早已等候多时的观众便潮水般涌入,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十万,并且还在飞速上涨。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着:
“来了来了!渊总牛逼!真来了!”
“这地方晚上看着好吓人,主播胆子真大!”
“设备挺专业啊,看来是动真格的!”
“快进去快进去!我已经准备好捂眼睛了!”
“赌五毛钱,今晚肯定有‘特效’!”
“大家晚上好,我是临渊。”陆临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我现在已经在了城西废弃植物园的入口处。大家可以看到,这里已经被简单的警戒线围住了,官方提示危险,请勿入内。我们今天的探索,会在绝对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进行,主要是进行外部环境的观测和一些数据的记录,绝不会冒险进入危楼内部,请大家放心,也请勿模仿。”
他先给自己上了道保险,然后将镜头缓缓扫过周围的环境。残破的大门、疯长的杂草、在夜风中摇曳如同鬼影的枯树,以及远处那片已经完全坍塌的温室废墟……所有的一切,在高清镜头和特意调整的色调下,都充满了诡异的氛围。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陆临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警戒线,在植物园外围行走,一边对着镜头讲解,“这片区域在晚清时期曾是乱葬岗,后来改建为植物园,但据说一直不太平,有很多奇怪的传闻。几年前废弃后,更是成了都市传说的温床。我们今天就来用科学的方式,验证一下。”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改装过的、带着天线和屏幕的仪器,介绍道:“这是一个高精度的电磁场测量仪和空气成分分析仪。某些超自然现象据说会伴随着异常的电磁波动或者空气成分的微妙变化。”他煞有介事地将探头对准不同方向,屏幕上的数据实时呈现在直播画面上。
当然,这仪器只是个幌子。真正在探测的是陆临全力展开的神识。他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地扫描着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
他在寻找,寻找那晚战斗后可能残留的痕迹,寻找是否有“同行”提前埋伏于此。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陆临专业的讲解,代入感极强,弹幕纷纷讨论起各种科学原理和鬼故事。
陆临一边应付着弹幕,一边缓缓向温室废墟的方向靠近。越是靠近,他神识感受到的残留能量波动就越是清晰。虽然已经被雨水冲刷和他事后的净化削弱了很多,但那星辰之力与阴邪怨气碰撞后的混乱气息,依旧如同污渍般残留在这片空间,普通人难以察觉,但在他这种亲身参与者感知中,却格外分明。
“咦?”陆临突然停下脚步,将镜头对准地面一片看似普通的焦黑痕迹,“大家看这里,这片土壤的颜色似乎有些异常,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但周围的植物又没有明显燃烧的迹象。这会不会是之前雷击造成的?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他引导着观众的注意力,实际上是在标记一处能量残留最集中的点。同时,他心中凛然,因为他感知到,除了这些陈旧痕迹,废墟的阴影里,还潜伏着几道微弱但充满恶意的气息!不是人类,更像是被此地残留的阴邪之气吸引过来的低级游魂和精怪!
果然有“东西”被吸引来了!或者说,是被“安排”在这里等他?
“这里的磁场读数好像也有些异常波动。”陆临故作惊讶地将那个改装仪器对准阴影方向,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不规则地跳动起来,营造出紧张气氛。弹幕瞬间变得更加活跃。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运动相机的镜头里,似乎捕捉到阴影中有几道模糊的白影一闪而过!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我眼花了?”
“我也看到了!白色的影子!”
“特效开始了?这么快?”
“主播别吓我啊!我一个人在家!”
陆临心中冷笑,知道正戏要开始了。他表面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将手机镜头牢牢对准那片阴影区域,声音压低:“大家看到了吗?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我们……我们稍微靠近一点看看,但保持安全距离。”
他一步步谨慎地靠近,神识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锁定了那几道潜伏的邪祟。是几只最低级的“伥鬼”和一只稍微有点道行的“影妖”,对于普通人来说足以制造恐慌,甚至造成伤害,但对他而言,不过是挥手可灭的小角色。
对方就派这点货色来试探?还是说,这只是开胃小菜?
就在陆临准备暗中出手,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几个小麻烦,顺便在直播里演一场“科学驱邪”的戏码时,异变突生!
一道清脆而空灵的铃声,毫无征兆地,从植物园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叮铃……叮铃……
那铃声并不响亮,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响在人的灵魂深处。铃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安宁的力量,如同清泉流淌,洗涤着此地的污浊与阴霾。
在那铃声响起的瞬间,陆临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几道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了无声的尖啸,随即迅速消融、退散!连空气中残留的那丝阴冷感,都淡去了不少!
直播间的观众也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铃声:
“什么声音?好像有铃铛声?”
“好好听的铃声,感觉心情突然平静了……”
“是从那边传来的!镜头转过去看看!”
“是主播安排的背景音效吗?挺应景的。”
陆临心中巨震!这铃声……这力量……纯净、空灵,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与他感知到的顾瑶身上的灵光同源,但却强大和清晰了无数倍!
是慈航净斋的传承者?!真正的传承者出现了?!
他猛地将镜头转向铃声传来的方向。只见远处月光下,一个窈窕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一座残破的石亭顶端。那人穿着一身素白色的、类似古代舞衣的飘逸长裙,脸上蒙着轻纱,看不清容貌,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和长发,宛如月下仙子,遗世独立。
她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缀着小铃铛的手鼓,刚才那净化邪祟的铃声,显然就是由此发出。
白衣女子似乎朝陆临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仿佛能穿透镜头,直抵人心。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一跃,身影便如同融入月光般,几个起落,消失在了植物园深处。
从出现到消失,不过短短十几秒,却让整个直播间和陆临的心湖,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仙女?!!”
“那是谁?新的演员吗?这造型这出场方式太绝了!”
“是特效吧?肯定是AR特效!临渊牛逼!”
“刚才的铃声好神奇,我听完一点都不怕了!”
“今晚直播值了!又是科学探秘又是月下仙子!剧本满分!”
陆临站在原地,望着白衣女子消失的方向,心中念头飞转。她是谁?是故弄玄虚的敌人,还是慈航净斋真正的传人?她在这个时候出现,是为了帮他解围,还是另有目的?她的目标是自己,还是顾瑶?
今晚的直播,果然没有白来。预期的鱼儿没钓到,却引来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存在。
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有趣了。
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混合着惊讶和困惑的表情,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同样被意外打断探索”的主播:“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吧?那位……是人是鬼?还是我眼花了?看来这植物园,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神秘。这次的《都市谜影追踪》,恐怕要变成连续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