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贯穿天地的恐怖妖气，让刚刚宁静的天外道场剧烈颤抖。

　　姬含雪新生的有情道心弦被拨动，她本能地护在陆枫身前，成了他最坚固的盾。

　　苏九媚和万妖皇主更是被那力量压得神魂摇曳，几乎站立不稳。

　　万妖皇主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失声惊呼：“是‘他’！我族的另一位……皇！”

　　声音里的惊恐与颤栗，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烙印。

　　陆枫眼神一凝。

　　“暴君妖皇。”

　　太上道祖平静地吐出那个名字，她那张仿佛万古不变的玉容上，第一次染上了凝重。

　　“先行者留下的烂摊子之一。”

　　“一个本该被彻底抹除的失败造物。”

　　万妖皇主的身躯在微颤，她凄然一笑，向众人揭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我的皇位，我的力量，大部分都源于对他残存力量的镇压与封印。”

　　“我不是真正的皇，更像一个……看守者。”

　　“如今他苏醒，我的皇权将名存实亡，甚至会因力量同源，被他彻底压制。”

　　绝望。

　　纯粹的绝望从这位妖境主宰的身上弥漫开来。

　　妖族将重新被那个残暴嗜杀的暴君掌控，血腥的灭世战争，一触即发。

　　“呵，妖族的事，还真是麻烦。”

　　苏九媚冷哼，战意升腾，但话语里毫不掩饰对妖族的不信任。

　　“别到时候我们去帮忙，你们妖族内部先把他当祖宗供起来了。”

　　姬含雪没有说话。

　　但她初成的有情道，让她的一切都以陆枫的安危为原点。

　　一个随时可能反水的盟友，在她看来，与敌人无异。

　　刚刚成立的联盟，瞬间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万妖皇主感受到了那无形的排挤与孤立。

　　背叛种族，还是背叛联盟？

　　这道选择题，让她的道心都开始崩溃。

　　就在这时。

　　陆枫动了。

　　他脸色苍白，身体因刚刚耗尽力量而虚弱不堪，此刻却轻轻推开了护在身前的姬含雪。

　　他无视苏九媚审视的姿态，径直走到摇摇欲坠的万妖皇主面前。

　　“看着我。”

　　陆枫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万妖皇主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你的‘圣子契约’，是与我签的。”

　　“你的皇位，是我认可的。”

　　“所以，你的忠诚，只属于我，属于我们正在创造的未来。”

　　陆枫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

　　“而不是那个被历史淘汰的暴君！”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魔性。

　　陆枫悄然动用了“真实之笔”最后一丝力量，并非编写新的简历，只是单纯地加固了那份早已存在的“圣子契约”。

　　将这份虚假的契约，向“真实”又推进了一分。

　　嗡！

　　万妖皇主即将崩溃的道心，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巨锚瞬间钉死在原地。

　　她找到了主心骨。

　　感激涕零的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几乎要跪下。

　　太上道祖在此时开口，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既是证实了陆枫的说辞，也为众人揭示了更深的内幕。

　　“暴君妖皇，是先行者改造世界时，失控的‘守护者’之一。”

　　“他的苏醒，正是因为陆枫改变了姬含雪的核心大道，引发了世界线的巨大变动，从而激活了这个连锁反应。”

　　话音刚落。

　　轰！

　　一道血色皇谕撕裂天穹，如同一道横贯三界的狰狞伤疤，昭告天下。

　　一个霸道、古老、充满暴虐气息的意志，在所有生灵的心底响起。

　　“吾，妖族始祖，暴君妖皇，今已归位！”

　　“万妖归宗！”

　　“吾之后裔，速速滚回妖境，跪于吾前，领受罪责！”

　　这道皇谕，将万妖皇主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逼入了死角。

　　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去，就是坐实叛族之名，她在妖族内部的统治根基将彻底瓦解。

　　面对这终极的两难，陆枫非但没慌，反而冷笑出声。

　　“他要召见妖皇？好啊，满足他！”

　　他环视姬含雪与苏九媚，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疯狂而大胆的光。

　　“我们一起去！”

　　“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排面！”

　　“他要见的不是一位妖皇，而是……三位！”

　　没等众人从他这石破天惊的计划中反应过来。

　　陆枫牵起了万妖皇主冰凉的手。

　　他当着姬含雪和苏九媚的面，抛出了一个让整个天外道场都为之凝固的宣言。

　　“而且，这次去，我不是以‘圣子’的身份。”

　　陆枫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是以你……道侣的身份，去见见这位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