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大丈夫之大宋风云

第1章 洛水定音篇(一)

  大宋开宝年间,洛阳发生了一场兵士残害百姓的惨案,消息传到开封,落入时任开封府尹、晋王赵光义耳中。此类事在乱世之余波中已不算鲜见。故事的主人公,是齐鲁大地曹州的穷苦汉子张进达,他与妻子曾有十年之约。这本是一对只求自保的夫妻——张进达从军十年,未给家中寄过一文钱,全靠妻子操持家事。而他的少年时期不堪回首:曾是乞丐的他,虽穷困却好吃懒做,有饭便吃,无饭便忍饥挨饿。

  那还是唐末乱世,不仅有残害百姓的暴虐军阀秦宗权,他率军攻入曹州后,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而比他更为强悍的,是宣武军节度使朱温,两军展开鏖战。彼时张进达竟成了乱军眼中的“猎物”,被捆在厨房中,连厨师也难逃厄运,士兵们逼着人动手屠戮,还吵嚷着:“军爷,没盐怎么吃?不如等锅里的井盐煮好再动手?”那军士不耐烦道:“秦将军已经够宽容了,不然生吃也无妨!”说罢便转身离去。

  张进达身旁还有一位女子名唤柳观音,她颤声问道:“大哥,这可如何是好?”张进达沉声道:“我虽只是个乞丐,但也瞧得出,他们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早已没了人性。”厨师在一旁低声叹息:“我们终究难逃一死,要落在这帮禽兽手里了。”柳观音含泪道:“我本是地主家的小姐,黄巢起义时,我家成了他们屠戮的第一户人家,幸好我当时不在,才侥幸逃过一劫。可还没走出曹州,就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秦宗权的军营做奴隶,平日里不是被驱使劳作,就是遭他们肆意欺辱。”张进达问道:“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柳观音望着他:“张大哥,只要能活着出去,我愿做你的妻子。这乱世之中,没人肯真心对我说话,天下早已没了人情冷暖。”张进达苦笑:“穷人为难穷人,我们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外面全是乱军,如何能逃?”

  就在此时,军营外突然大乱——秦宗权兵败溃逃,朱温并未在曹州多作停留,而是率军南下追击,最终秦宗权死于蔡州。厨房内被捆住的张进达、柳观音与厨师趁机四散奔逃。逃亡途中,张进达心中燃起一个念头:入伍从军,既能摆脱饥寒,还能获得权势,这是乱世中许多男人都曾有过的念想。而容貌倾城的柳观音,却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军营。后来张进达加入了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部队,柳观音却不幸被朱温的部下捕获,押往洛阳,囚禁在被誉为小铜雀台的“鸳鸯台”上,受尽了非人的折辱。这便是洛阳惨案的由来。

  晋王赵光义看着卷宗,开封府长史杨利上前禀道:“殿下,此案件扑朔迷离。如今官府无力掌控全局,烽烟四起,唯有当今万岁爷方能安定天下。”赵光义沉声道:“治国唯有‘约束’方能长久,待我明年登基,便要推行此道。”杨利又道:“天下遭受兵祸已久,唯有兴文息武方能安抚民心,这也是殿下的夙愿吧?但此等恶性事件终究要查,可惜证人皆已遇害,无从追查。”赵光义道:“此案可继续追查,但切不可传入宫中——陛下龙体欠安。你明日需询问朝中老臣,查阅后唐承接后梁政权那段烽火岁月的卷宗,或收集他们的口述回忆。”杨利躬身应道:“遵殿下之命。”

  杨利是赵光义初任开封府尹时最为倚重之人,他不仅断案如神,领兵打仗亦是所向披靡。

  “天策上将大业亡,烽火乱世重在邦。悠悠百姓水火中,终归太平旧事扬。”

  次日清晨,杨利起身对妻子陈礼宣道:“我吃完早饭便要外出。”陈礼宣担忧道:“你昨夜三更才睡,只歇了两个时辰。再要紧的事,也得保重身体啊。”杨利道:“如今晋王器重我,实属不易。只要协助殿下办好此事,日后上阵杀敌便有了指望。你安心在家等候即可。”

  杨利家位于开封城西门大街,此处设施简陋。更令人诧异的是,街上张贴着一张通缉令,悬赏三百万铜币捉拿一位老人,且通缉令上的年号竟是后晋天福年间,并非当朝。杨利驻足旁听,有路人议论:“这老人原是朱梁王的部下,可这通缉令的年号都过时了,字迹却像是新写的。”另一人反驳:“你有所不知?当年契丹人南下攻破开封,许多旧案卷宗都遗失了,说不定是官府重新整理后张贴的。”杨利并未从百姓口中得到有效线索,只得快步返回开封府,拟定好当日工作表,准备向赵光义禀报。谁知今日在府中值守的竟是齐王赵廷美,他说道:“杨利,今日我哥晋王监国处理朝政,由我暂代他成为你的上司。”杨利躬身行礼:“齐王殿下,臣今日本要去慰问老臣,收集卷宗,先行告辞。”任凭赵廷美在身后呼喊,他也未曾回头。杨利心中暗道:晋王距离登基又近了一步,此案也需加快进度。

  随后,杨利在开封府司马李由的引荐下,快马加鞭前往一位老兵家中——此人从后梁灭亡前两年便入伍,如今已病入膏肓。杨利心中对案件的时间线已有了初步构想,可抵达老兵所在的村落时,却见遍地尸骸,荒无人烟。他忍不住暗骂李由:“这般景象,怎会还有人居住?”就在这时,远处一间房屋升起炊烟,还传来饭菜的香气,身旁的助手说道:“大人,这是饭香!可周遭全是未处理的尸体,且伤口像是胡人的兵器所伤。”两人快步走向那间房屋,杨利喊道:“老人家,可在家中?”

  屋内并无回应,身后却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你们是谁?找爷爷何事?”杨利转身,见一位背着竹筐的少女,问道:“姑娘,你是?”少女道:“我是老吴的家人,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杨利拿出官府文书:“我乃东京开封府长史杨利,前来查问洛阳惨案一事。若你不肯配合,恐有国法处置。”少女听闻“官府”二字,冷笑一声:“呵呵,当年李存勖横扫天下,坐了没几年江山便丢了,还有那段屈辱岁月,再厉害的天子,失了民心也难长久。如今的官府,又能好到哪里去?”杨利沉默不语,助手怒道:“你这女子,竟敢对官府不敬!”杨利厉声制止:“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昔日那般混乱,积攒民心至关重要,不可鲁莽。”

  屋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晴儿,让他们进来吧。”少女撇撇嘴:“进来吧,我去做饭。”杨利走进屋内,只见一位满目疮痍的老人躺在床上,居住环境极为简陋。他问道:“吴大爷,刚才那位姑娘是你的妻子?”老吴摇头:“你们别听她胡说,她只是个苦命人。当年我跟随汉王刘知远入驻开封时,结识了宫中的两位宫女白氏、夏氏,还有我的战友老申。那时兵荒马乱,军中烧杀抢掠之事屡见不鲜,尤其是胡人军队,更是杀人如麻。汉王为平息兵乱,竟默许士兵肆意妄为,欺辱女子。当年我们就是在开封城西的这个村庄,遇到了一小队契丹人正在屠村。我与老申趁机从宫中带出了白氏和夏氏,逃到了这里。”

  老吴回忆道:“当时我还对老申说,当兵多好,杀人、抢女人都无人敢管,在这乱世中何等痛快。可老申却叹气:‘我也不想这样,可乱世之中,人活得不如牲畜。’他还对夏氏说:‘娘子,只要你愿意,我便退伍,咱们找个地方安稳过日子。’夏氏却道:‘我本以为中原部队来了,日子能好过些,没想到和契丹人并无二致。’我劝他们:‘咱们不像朱温的拔刀队那般纵兵劫掠,鸳鸯台上百名女子都成了朱温父子的玩物,咱们知足吧。这村庄隐秘,不如就此退伍,安稳度日。’”

  “我们放下两位宫女,去与村民交涉住处,却发现村长早已遇害,村中满是新鲜的尸体。等我们回到原地,竟看到三个契丹人正在欺辱夏氏与白氏。老申怒不可遏,当即杀了那三个契丹人。可谁曾想,还有第四个契丹人躲在暗处,见同伴被杀,一刀捅向老申。夏氏惊呼:‘大哥,快救申军爷!’我眼疾手快,杀了那个契丹人。后来我们三人便在此处定居,半年后夏氏怀孕生下晴儿,却不堪回首往日屈辱,上吊自尽了。白氏说关中长安有亲戚,便独自离开了。晴儿便是夏氏的女儿,这些年一直由我和老申抚养长大。”

  杨利道:“我从李由处得知,你从后梁时期便已从军,定然知晓沙陀族建立后唐的往事,这些线索对案件至关重要。”他命助手详细记录,整理成《朱温——朱友贞》卷宗,又给了老吴一笔钱,说道:“新皇即将登基,首要之事便是稳定民心。哪怕只有一人支持,我也会坚持追查此案,还天下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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