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光未至,一股带着强烈腐蚀气息的锁定感已将他笼罩!
是那些潜伏的窥视者!他们果然趁机出手了!目标正是他这个“变数”!
避无可避!陆尘瞳孔骤缩,生死一线间,劫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他来不及做出完整防御,只能竭力偏头扭身,同时将仅存的劫力与“皮肉锁”之力全部凝聚于胸腹要害!
“噗!”“嗤!”“砰!”
第一道乌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火辣辣的疼,且伤口处传来麻痹感。
第二道乌光射中他匆忙格挡的左臂,竟穿透了“皮肉锁”的防护,钉入肌肉半寸,一股阴寒剧毒瞬间蔓延!
第三道乌光,被他险之又险地以缚过镇煞胆的布条缠绕的右手挡下,布条瞬间腐蚀断裂,乌光撞击在手腕骨骼上,发出闷响,虽未破皮,却震得他手臂酸麻,几乎失去知觉!
剧痛与麻痹感袭来,左手力道一松,整个人顿时向下滑落数尺!
下方那依旧恐怖的吸力传来!
“鼠辈敢尔!”平台上,吴老头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远比之前恢弘的青铜色惊天剑罡,带着滔天怒火与肃杀剑意,撕裂重重煞雾,朝着乌光射来的方向狠狠斩去!
剑罡所过之处,煞气退散,隐约传来一声闷哼和急速远遁的破空声。
但这一剑,也耗尽了吴老头为陆尘维持通道的力量。
锁链周围的煞气重新合拢,吸力剧增!
陆尘强忍剧痛与麻痹,右手死死扣住锁链一处凸起的锈蚀环扣,左手努力向上攀抓。
左臂伤口处的阴寒毒气正在被体内的劫力本能地吞噬、消磨,但速度不快,整条手臂依旧使不上力。
就在他艰难向上攀爬了不到一丈,下方那被暂时堵塞的裂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更加愤怒的嘶吼!
仿佛那被封印的存在,因喷涌被阻而暴怒!
轰!
堵塞处的“黑色塞子”剧烈膨胀、变形,一道比之前细小却更加凝练的暗红色煞气箭,如同毒蛇出洞,猛地从塞子边缘一道新出现的缝隙中飙射而出,直冲正在攀爬的陆尘后心!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乌光!
这一击,蕴含着一丝被封印存在的本源恶念,绝非普通煞气可比!
陆尘背心发凉,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他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左臂中毒半废,右手扣着锁链,根本无从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铜剑柄,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光芒!
一股带着不屈傲然的古老剑意,自主勃发,混合着陆尘体内最后爆发的劫力,于他身后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青铜色虚影,依稀是那青衣人持断剑逆斩天雷的刹那英姿!
“铿——!”
暗红煞气箭狠狠撞在青铜虚影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虚影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最终与煞气箭一同湮灭。
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仍有一部分透了过来,狠狠撞在陆尘后心。
“噗!”陆尘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扣着锁链的右手虎口崩裂,几乎脱手。
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死死抓住!
“抓住!”上方,吴老头目眦欲裂,竟不顾自身安危,又将一道剑光化为柔索,缠住陆尘的腰,奋力将他向上拉去!
在吴老头的帮助下,陆尘终于艰难地爬回了岩石平台,瘫倒在地,浑身浴血,左臂乌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看了一眼下方,裂口处的“黑色塞子”虽然又多了几道缝隙,暗红煞气箭不再喷发,但整体依旧堵着,主煞气柱未能恢复之前的威势。
第一枚镇煞胆,勉强成功了。
而魂壁方向,那些暗蓝色的幽光,在吴老头那含怒一剑之后,已然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咳咳……”陆尘又咳出一些黑血,劫力正在体内疯狂运转,吞噬左臂毒素,修复伤势。
铜剑柄的炽热缓缓退去,恢复冰凉。
吴老头蹲在他身边,快速检查了他的伤势,尤其是左臂的毒,脸色难看:“是‘蚀魂阴煞针’,好狠毒的手段!若非你体质特异……”
他连忙取出几颗气味刺鼻的丹药塞入陆尘口中,又掏出一种黑色药膏涂抹在他伤口。
“他们……走了?”陆尘喘息着问。
“暂时退了。那一剑,他们不好受。”
吴老头眼神冰冷,“但经此一扰,剩下两枚镇煞胆,暂时没法投了。好在第一枚起了作用,煞潮扩张速度已减缓。我们……撑到了。”
他望向依旧阴霾的天空,侧耳倾听,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听,宗门援兵的破空声……他们快到了。”
陆尘也凝神倾听,果然,在废剑潭隆隆的余音和风啸之外,极远处的天际,传来了连绵不绝的锐利破空之声,正在迅速接近。
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起初只是细微的锐鸣,很快便化作连绵如闷雷的轰响,撕裂了废剑潭上空被煞气浸染的铅灰色云层。
一道道流光自天际飞射而来,颜色各异,气息凛然,稳稳悬停在废剑潭山谷上空,如同一片骤然降临的星辰。
强大的灵力波动交织、扩散,竟将下方翻涌的煞气硬生生压制得平静了几分。
援兵,到了!
岩石平台上,吴老头迅速搀扶起气息萎靡的陆尘,低声道:“收束气息,莫要妄动,一切听我眼色。”
陆尘艰难点头,体内劫力仍在与蚀魂阴煞针的毒素激烈对抗,吞噬消磨的速度虽不慢,但毒素阴狠,盘踞筋脉,一时难以根除,左臂依旧麻痹刺痛。
他强忍不适,尽量让自己站直,目光望向天空。
悬停的流光约有二十余道,大致分为三拨。
左翼六七人,皆着玄黑劲装,外罩暗红披风,胸口绣着交叉锁链与利剑的徽记,气息最为肃杀冷冽。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腰间佩着一柄无鞘的狭长黑刀,刀身隐有血色纹路流转,煞气逼人——
正是戒律堂的服饰,那中年男子,观其气度,至少是副首座或资深执事一级。
右翼七八人,服饰相对朴素,多为青灰或土黄色长袍,但个个眼神沉静,周身环绕着晦涩的符文灵光。
为首的是位头发花白,手持一根虬龙木杖的老者,正眉头紧锁,凝神俯瞰下方废剑潭与魂壁,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
显然是内门阵法院的长老与弟子。
居中五六人,则穿着太虚剑宗标准的内门精英弟子服饰,青袍玉带,气息精纯锋锐,拱卫着一位面如冠玉,背负一柄湛蓝长剑的俊朗修士。
此人气度雍容,眼神平静,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灵力波动隐而不发,深不可测,应是内门某位实权长老或其亲传。
三拨人马,代表着宗门内执法、阵法核心以及常规武力的最高层面,齐齐降临,足见宗门对此次废剑潭异动的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