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将计就计丹阁惊变
三日光阴，弹指即过。
这三日里，王阳闭门不出，除了打坐修炼稳固境界，便是反复推演当日丹阁外的一幕。他将李玄的语气、孙炼丹师的怯懦、噬灵草的特性，乃至整个宗门的势力分布，全都在心中过了无数遍。
陈虎则按事先约定，在外门四处走动，装作无意打探丹阁丹药消息，实则暗中观察李玄与孙炼丹师的动静，每日深夜都会悄悄前来，与王阳交换情报。
一切都在按王阳的预料推进。
李玄依旧深居简出，只偶尔派人去丹阁叮嘱孙炼丹师，显然是在耐心等待三日之期到来。
而孙炼丹师，则愈发心神不宁，丹阁之中，时常能看到他坐立不安、频频望向门外的模样。
这一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入外门洞府。
王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三日已到，赴约之时，来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袍，将那枚温热的玉佩贴身藏好，又在袖中暗藏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普通聚灵丹。
一切就绪，王阳推开洞府大门，神色平静地朝着丹阁走去。
一路之上，不少外门弟子见了他，都纷纷侧目。
前几日擂台之上，王阳以弱胜强，震惊全场，而后又被执法长老亲自带走，本就已是宗门内议论纷纷的人物。如今见他从容行走，丝毫不见慌乱，更是让人心生好奇。
王阳对此视若无睹，步履平稳，径直踏入丹阁所在的区域。
丹阁之内，药香弥漫，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压抑。
孙炼丹师正坐在柜台之后，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药瓶，见王阳走进来，身子猛地一僵，眼神慌乱地避开，强作镇定道：
“王……王师弟，你今日前来，可是要购丹？”
“正是。”
王阳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淡然：“前几日擂台比试，经脉略有小伤，且修为尚需稳固，我需要一枚疗伤丹，一枚聚灵丹。”
孙炼丹师喉结滚动，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来了。
和李玄说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干笑一声：“师…师弟稍等，我这就为你取来。”
说罢，他转身走向后方药柜，背对着王阳的身影，微微颤抖。
他从最隐秘的一格，取出两枚早已准备好的丹药。
一枚疗伤丹，一枚聚灵丹。
看上去与寻常丹药毫无二致，灵气温润，药香纯正，可只有孙炼丹师自己知道，这两枚丹药之中，都已渗入了噬灵草的药力。
只要王阳服下，不出半月，必成废人。
孙炼丹师深吸一口气，将丹药装入玉瓶，封好瓶口，缓缓转过身，将玉瓶递向王阳，声音干涩：
“师弟，你要的丹药……好了。”
王阳目光落在那枚玉瓶上，眸底冷意渐生。
他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抬眼，直视着孙炼丹师的双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孙师兄，这丹药……你确定，可以放心服用？”
孙炼丹师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瞬间惨白。
他以为自己的阴谋被当场拆穿，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眼神躲闪，语无伦次：
“师弟何出此言？这丹药自然是…是正常丹药，绝无问题！”
“是吗？”
王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骤然转冷，如同利刃出鞘：
“三日前，丹阁之外，古木之后，我听得一清二楚。李玄以你私吞灵草、炼制邪丹之事要挟你，让你在丹药之中掺入噬灵草，害我灵力尽散，沦为废人——孙师兄，你还要装到何时？”
一语落下。
孙炼丹师浑身剧颤，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一步，手中玉瓶“当啷”一声，险些摔落在地。
他惊恐地看向王阳，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秘密，竟然早就被撞破了！
“你…你全都听见了？”
“自然。”王阳淡淡点头，“我若真想揭发你，此刻你已经被执法长老拿下，打入戒律堂，何须与你在此废话？”
孙炼丹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恐惧、悔恨、绝望交织在心头。
他知道王阳说得没错。
以王阳此刻的实力与声望，再加上暗中作证，即便没有直接证据，也足以让执法长老对他展开严查。一旦查出他私藏禁药、私吞灵草，死罪难逃。
“王师弟，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孙炼丹师终于崩溃，声音带着哭腔，低声哀求：“李玄手握我的把柄，他说我若不答应，便立刻揭发我，还要杀我全家！我一时糊涂，才…才答应了他，求师弟饶我一次！”
“被逼无奈，便可以害人性命？”王阳眼神一厉。
孙炼丹师低下头，羞愧难当，无言以对。
王阳见状，语气稍缓，话锋一转：“我今日来，不是要取你性命，也不是要立刻揭发你。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孙炼丹师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师弟…你肯放过我？”
“可以。”王阳点头，“但你要按我说的做，将功补过。”
他看向孙炼丹师，一字一句，布置下后手：
“李玄此刻，必定就在附近暗中盯着丹阁，等着看我服下丹药。你且稳住心神，依旧装作一切如常。等我离开之后，你立刻去找李玄，告诉他，丹药已交，计划顺利。”
孙炼丹师一愣：“那…那丹药你……”
“丹药我自然不会服用。”王阳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普通聚灵丹，“我自有办法应对。你只需记住，今日之事，你我从未谈过，你依旧是被他胁迫之人。”
孙炼丹师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王阳的意图。
这是要——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孙炼丹师连连点头，心中最后一丝抗拒也烟消云散，“师弟但有吩咐，我一定照办，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王阳满意点头，伸手接过那枚装有噬灵草丹药的玉瓶，收入怀中。
“记住，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泄露，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但你若配合到底，待我收拾了李玄，你的过错，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在长老面前，为你求情。”
“多谢师弟！多谢师弟！”孙炼丹师连连道谢。
王阳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丹阁。
他刚一离开，一道阴冷的目光，便从不远处的假山之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玄藏在暗处，亲眼看着王阳从丹阁走出，手中握着那枚玉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成了。”
“王阳，你终究还是踏入了我布下的死局。”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从云端跌落，变成一个连废物都不如的废人。到那时，你的玉佩，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李玄心中冷笑，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去，只等王阳丹药发作的那一刻。
而王阳走出丹阁范围之后，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外门与内门交界的僻静山道而去。
他知道，李玄不会只盯一次。
接下来，才是这场戏，最关键的一幕。
他要在李玄的眼皮底下，“服用”下那枚噬灵丹，让李玄彻底放下戒心，然后……反手收网！
僻静山道之上，微风轻拂。
王阳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现身，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正暗中锁定着自己。
是李玄。
王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嘲讽。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瓶，拔开瓶塞，将那枚掺有噬灵草的聚灵丹倒在掌心。
丹药温润，药香纯正，看上去毫无异样。
暗处，李玄的呼吸都微微一滞，目不转睛地盯着王阳的动作。
只见王阳抬手，将丹药送至嘴边，看似要一口吞下。
便在这一刹那。
王阳体内灵力微微一转，袖口微动，掌心那枚噬灵丹瞬间被收入储物袋，而另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普通丹药，则被他不动声色地送入嘴中，咽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没有半分破绽。
下一刻，王阳合上玉瓶，装作服丹完毕、闭目炼化的模样，盘膝坐于地上。
暗处，李玄看到这一幕，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成了。
王阳服丹了。
半月之内，必成废人！
李玄心中狂喜，再也按捺不住，转身离去，只等日后坐收渔利。
而山道之上，闭目“炼化”丹药的王阳，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没有半分虚弱，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
“李玄，你以为这是我的死局。”
“可你不知道，这从一开始，就是我为你布下的……死局。”
他起身，拍去衣上尘土，朝着自己的外门洞府走去。
第一步，诱敌深入，已经完成。
第二步，取证反杀，即将开始。
一场席卷宗门的惊变，正在悄然酝酿。
这一局，胜负已分，只待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