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风山论道
沙五金离了鹰愁涧,就按照“”西游劫难清道夫系统”的指引,向观音禅院与黑风山的方位赶去。
他原本是打算往东去化解唐僧西出大唐最先遭遇的三难“出城逢虎”、“落坑折从”、“双叉岭上”,两界山那里他是万万不敢去的,因果太大。
可是系统给的反馈是南赡部洲的劫难无需化解,反而增加危险。
于是沙五金目标就变得很明确了,那就是在取经人抵达之前,化解“夜被火烧”与“失却袈裟”两重劫难。
观音禅院的金池长老,贪念炽盛,痴迷珍玩,尤其是对那锦襕袈裟的执念,便是祸端之源。
正行间,忽见前方一座高山,嵯峨险峻,云雾缭绕,山中隐隐有妖气盘桓,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清灵道韵。
此处正是黑风山。
沙五金缓缓降落在山麓,却隐约传来不远处的论道之声。
他循着声音而去,穿过一片松林,便见一处清幽的石台上,三个妖怪正围坐在其间。
中间的一位,黑脸粗豪,身披黑缨铁甲,膀大腰圆,虽为妖身,却目露慧光,气息沉凝厚重,一看就知道是黑熊精。
左侧的那一位,一副青衣道人的模样,面容清癯,眼神灵动,带着几分文雅之气,应该就是苍狼精凌虚子。
而右侧的那一位,则是一个富态书生的打扮,面皮白净,笑容可掬,想来便是那白花蛇精所化。
此刻,那黑熊精与苍狼精正在争论着什么。
苍狼精面前摆着几个玉瓶和一套小巧的丹炉虚影。
他手持拂尘,侃侃而谈。
“……故小弟以为,修行之道,外丹辅佐乃是正途。采集天地灵粹,调和龙虎,烧炼金丹,服之可助长功力,省却数百年苦功。似大哥这般一味枯坐,吞吐日月精华,虽也正道,终究是慢了些。”
黑熊精闻言,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声若洪钟。
“贤弟差矣!丹道虽好,终是外物。俺老黑觉得,大道至简,在于感悟天地,明心见性。打坐悟道,锤炼元神,方是根本。靠丹药堆砌,根基难免虚浮,岂不闻是药三分毒?”
苍狼精摇头:“大哥此言,未免偏颇。岂不闻天庭蟠桃盛会,人参果宴?那些大能天尊,哪个不借灵根仙果、无上金丹增益修为?此乃天地赐予之机缘。”
黑熊精梗着脖子:“机缘机缘,那也是大能的机缘!俺们……”
“三位道友,请了。”
沙五金终于现身,打了个稽首,“贫道沙五金,路经宝山,闻听高论,心向往之,冒昧叨扰,还望恕罪。”
三妖齐齐看来,见沙五金虽衣着朴素,斗笠遮面,但气度沉静,竟看不出深浅。
黑熊精生性豪爽,虽觉突兀,却也起身还礼:“原来是沙道友,幸会幸会。既是同道,何来叨扰?请坐请坐!”
说着,挥手间,旁边地上又多了一个清净的蒲团。
沙五金谢过坐下,目光扫过三妖,笑道:“适才听闻二位争论丹道与坐功之优劣,贫道偶有所感,不吐不快。”
黑熊精大手一伸:“道友但说无妨!俺们正争得面红耳赤,难得有外人评理!”
沙五金颔首,缓声道:“二位所言,皆有其理,却也皆有所偏。修仙之路,法、财、侣、地,缺一不可。这财之一字,便包含了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他先看向苍狼精凌虚子。
“这位道友推崇丹道,确是高见。上古至今,三界闻名之无上珍宝有三,王母之蟠桃,五庄观之人参果,太上老君之九转金丹。此等神物,谁人敢言无用?谁人能不向往?丹道一途,若能炼得此类灵丹,自是修行之无上助臂。”
凌虚子闻言,面露得色,连连点头:“道友见识非凡!正是此理!”
沙五金话锋一转,又看向黑熊精:“然而,黑熊道友所言,亦是大善。打坐悟道,乃是修行之根基。感悟天道,明心见性,方能驾驭力量,而非为力量所驾驭。否则,空有法力,而无相应心境道境,便如孩童舞大刀,未伤敌先伤己。
且看那天庭众神,星君天尊,哪个不是道行高深,神通自成?他们或许也服食蟠桃金丹,但根本之道,仍在自身修行体悟。若无平日勤修不辍,感悟天道法则,纵有灵丹妙药,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难堪大用。道友能摒弃外物诱惑,专注自身,此心难得。”
黑熊精听得连连拍腿,只觉这番话深得己心,又隐隐点出了自己未曾想到的关窍。
沙五金最后总结道:“故而,丹道与坐功,乃至符箓、阵法、神通诸般法门,皆非对立,实为相辅相成。丹药可补益根基,加速修行;而坐功悟道,则可夯实根基,提升境界,感悟大道玄妙。偏执一端,便是着相,钻了牛角尖了。修行之人,当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取长补短,方是正理。”
这一番言论,如暮鼓晨钟,敲在黑熊精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黑脸上露出恍然与惭愧之色,对着沙五金深深一揖。
“听君一席话,胜修百年道!沙道友金玉良言,如拨云见日!是俺老黑着相了,钻了牛角尖,只认死理,却忘了大道圆融,万法相通之理!若非道友点醒,俺还在这歧路上固执己见,险些误了修行!”
他性情急躁,此刻得了感悟,只觉灵台清明,往日修行中许多滞涩之处竟有松动之象,哪里还坐得住。
“不行不行,俺心有所感,需立刻闭关参悟!二位贤弟,好生招待沙道友!沙道友,大恩不言谢,容俺日后相报!”
说罢,他竟是连告辞都来不及说周全,化作一阵黑风,火急火燎地卷向山洞深处去了。
石台上剩下苍狼精凌虚子与白花蛇精所化的白面道人,面面相觑,随即都将惊异的目光投向沙五金。
他们与黑熊精相交多年,深知其脾性固执,等闲难以说服,没想到这陌生道人三言两语,竟让他如醍醐灌顶,立刻闭关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