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圣归来
孙悟空这一走,五庄观内霎时一片死寂。
唐僧望着东方天际那早已消散的金光,怔怔出神,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满是疲惫。
猪八戒凑过来,嘟囔着:“师父,这猴子真就走了?也太不经说了!”
沙五金心中焦急更甚。
孙悟空负气离去,但以他对大师兄的了解,这口气不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刻他驾筋斗云远去,多半是佯装离去,伺机再动!
那定身法虽能制住清风明月一时,却制不住太久,一旦解了,童子受此大辱,岂能甘休?
他心念电转,必须稳住局面,至少要让大师兄暂时无法对果树下手。
目光扫过那株灵光氤氲的人参果树,又瞥了一眼被定住的两个童子,他的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个权宜之计。
沙五金上前一步,对尚在怔忪的唐僧低声道,“师父,大师兄性子虽急,却最重承诺,既答应保您西行,绝不会半途而废。此刻多半是气头上,寻个地方冷静。这五庄观已是非之地,若大师兄去而复返,见观中无人阻拦,只怕还会生事。”
唐僧闻言,忧色更重:“这该如何是好?”
沙五金道:“为今之计,需得先护住这人参果树,绝了大师兄念想,也免再生事端。弟子有一法,可以暂时护得此树周全。只是师父还要停留一些时日才是。”
他这是想找个说辞把唐僧稳住,否则他走开的话,自己也不好留着。到时候大师兄再生事,这个梁子还是要结下。
说罢,沙五金不等唐僧细问,快步走到人参果树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淡蓝色的水灵之力,缓缓弥漫开来,如同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将整棵人参果树连同其下灵土笼罩在内。
“悟净,你这是?”唐僧疑惑。
沙五金施法完毕,额头微见汗渍,解释道:“师父,此乃弟子一点微末伎俩,布下一层禁制。”
猪八戒围着那淡蓝光罩转了转,嗅了嗅,嘀咕道:“沙师弟,你这玩意儿,能挡住猴哥的金箍棒?”
沙五金苦笑摇头:“我也不能确定。只求能拖延片刻,容我等有机会再行劝阻。”
果然,孙悟空去而复返!
他的确没有走远,只是躲在云层之中,见沙五金布下禁制,更是怒从心头起。
“好个沙师弟!他竟然还想防着俺老孙?”
孙悟空双眼赤红,金箍棒直指沙五金布下的光罩,“就凭这层破罩子,也想拦我?”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携万钧之势,朝那光罩砸落!
“大师兄不可!”
沙五金疾呼,同时心念一动,那光罩如水波般荡漾,将大部分力道卸去,但终究差距太大,光罩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沙五金猛地看向唐僧。唐僧见孙悟空果真返回,还要行凶,心中又是失望又是决绝,把心一横,再次闭目合十,紧箍咒语脱口而出!
“啊!”
孙悟空猝不及防,再次抱头惨嚎,金箍棒脱手落地,砸得青石板火星四溅。
他痛得满地翻滚,比之前那次更为剧烈,显然唐僧此次念咒,含怒而发,毫不容情。
“师父!不要再念了!俺老孙再也不动那树就是了!”
孙悟空连连告饶,那痛苦实在扛不住。
唐僧看到他的痛苦模样,心中也不忍,咒语声这才停下,但他的脸色依旧沉痛:“悟空,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唐僧,也不再争辩,只是默默地爬起身,走到一旁廊下,沉默不语。
再说清风、明月两个道童。之前孙悟空施的定身法,时效已过,他们已经恢复了自由。
明月脑瓜子一转,强忍着恐惧说道,“师兄,你快去弥罗宫寻师父!就说观中来了恶客,要毁咱们的人参果树,请师父速归!”
清风也不迟疑,连忙驾起土遁,匆匆而去。
院内的气氛凝重异常。
唐僧见孙悟空沉默,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默诵经文。
猪八戒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多言。
沙五金心中叹息,知道只能等镇元子回来再见招拆招。闹到这个局面,总算比原著强些,没有真的毁了人参果树。
没多久,镇元大仙便赶回了五庄观!
他的眼神似乎透着洞察世事的智慧,甫一落地,目光便扫过全场。
明月如同见了救星,连滚爬爬地扑过去,跪倒在地,涕泪交加地哭诉起来。
“师父!您可回来了!这伙东土来的和尚,尤其是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他将弟子二人定住羞辱,还要打毁人参果树!师父,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他们自是隐去了自己出言不逊、讥讽在先的细节,只将过错全推在孙悟空等人身上。
镇元子静静听着,面色并无太大波澜,直到听完,才将目光投向唐僧:“圣僧,小童所言,可是实情?”
唐僧面露惭色,上前一步,合十躬身。
“阿弥陀佛,大仙,贫僧管教不严,劣徒确实行为鲁莽,冲撞了仙童,险些酿成大祸,贫僧代其向大仙请罪。”
他并未推脱,将责任揽了过来。
孙悟空在廊下闻言,猛地转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倔强地扭了回去。
镇元子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的孙悟空。
出乎所有人意料,镇元子并未立刻发作,反而缓步走到孙悟空面前,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抚须笑了起来。
“你便是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没想到他竟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硬邦邦地道:“是俺老孙又如何?”
镇元子又看向沙五金:“方才那护树禁制,是你所布?”
沙五金忙躬身行礼:“晚辈沙悟净,见过大仙。雕虫小技,让大仙见笑了。实是情急之下,恐大师兄冲动,不得已而为之。”
镇元子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清风明月,那眼神平静,却让两个童子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清风,明月。你二人且将事情经过,再细细说一遍。记住,不可有半字虚言,也不可遗漏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