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魂村,铁匠铺。中午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落进屋,映出一缕淡淡的尘光。
唐三刚回到家门口,轻轻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朝屋里喊道:“爸爸,吃饭了,今天中午是秋依姨做的炒蘑菇呢。”
屋内静了几息,才传来唐昊低沉的一声“嗯”。紧接着是木椅挪动的声音,他缓缓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向客厅。门被推开时,一股浓烈的酒气随风飘出,唐三下意识皱了皱眉,却很快压下情绪,只默默走上前,将包裹好的饭菜小心地摆在桌上。
唐昊什么也没说,径直坐下,拿起筷子便吃,动作利落而寡言。
唐三站在一旁,张了张嘴,似是想问些什么,却又迟疑着没出声。
唐昊抬眼扫了他一眼,神情淡淡:“你还没吃吗?”
唐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先开口关心自己,旋即摇头答道:“我在小修家吃过了,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唐昊停下动作,喝了口酒,声音低沉:“什么问题?”
唐三深吸一口气,直言道:“您的武魂,是锤子吗?我还想知道……母亲的武魂是什么。”
空气在瞬间凝固。唐昊原本举到半空的酒壶停了下来,眼神暗了几分。
他低声反问:“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唐三被问得一怔,但仍认真道:“上午我和小修去抓兔子时聊起,他说书上记载觉醒的武魂多与父母有关,还猜您是铁匠,所以可能是锤子。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唐昊的眉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他对叶修的印象此刻多了几分认可,但语气仍平淡:“是。”
唐三眼神一亮,立刻追问:“那母亲的武魂呢?”
唐昊沉默了。
他抬头,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喉结滚动,目光落在桌上那碗炒蘑菇上,神色有些恍惚。片刻后,他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作答。
唐三也不再追问,默默走进厨房,卷起袖子洗起早上未洗的碗筷。屋内重新陷入了安静,只有碗碟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和唐昊吃饭的咀嚼声。
唐昊吃完饭,放下筷子,又拿起酒壶狠狠灌了几口,起身准备回屋。走到房门口时,他背对着厨房,声音有些闷:“一会把铺子里的那些修好的农具,送回村民家里去,记得收钱。”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半晌,他又低声补了一句:“你母亲的武魂,是蓝银草。”
唐三正在擦洗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水珠滑落在碗中,溅起一圈细微的水花。
他转头怔怔地望着父亲的背影,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那一瞬间,他的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温暖——或许不是因为知道了母亲的武魂,而是因为,父亲终于愿意多和他说上几句。
——
唐三收拾完碗筷后,心情颇好,顺手把屋外那堆乱糟糟的铁匠铺打理了一番。整理完后,他将修好的农具捆好,挨家挨户送去。
“哎,小三,这镰刀打得真利索啊!”王婶笑着接过农具,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枚铜魂币。
唐三笑道:“婶子,您可得小心点用,别割着手。”
“你这孩子嘴甜,随你娘。”王婶感叹着塞给他铜币。
又走到张大爷家,张大爷拄着锄头笑道:“你爹手艺真是没得说,铁都能让他敲得听话。”
唐三点头笑道:“张大爷,您放心,我回去告诉我爹。”
……
送完农具后,唐三手里多了十几枚铜魂币,便去了村口小卖铺。
“李叔,来两壶你家的酒,再给我几颗糖。”
“酒给你爹的,那糖怕是给叶修那小子吧?”老板打趣。
唐三笑着点头:“是啊,他喜欢甜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唐三的背影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影。微风轻拂,带着炊烟与泥土的味道,他提着酒壶和糖果,步伐轻快而平稳。此刻的他,脸上带着少有的安宁与满足。
也许唐三并不完全懂父亲那句“蓝银草”背后的情感,却能感觉到,那一句话仿佛撕开了父子之间厚重的沉默,透出一丝久违的温度。
那并非真正的亲近,却像是一扇被尘封已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唐昊依旧沉默寡言,依旧借酒逃避往事,但在那深藏的寂寞里,他终究还是愿意提起唐三母亲——阿银的事情。
那不是父爱最直接的表达,却胜过无数语言。
那是一种默默的承认——他并非被忽视的孩子,他仍被放在心底。
唐三轻轻抿唇,目光落向隔壁村叶家的方向。那里有叶修,有未来,也有等待他们觉醒武魂后的命运。
生活依旧艰苦,父亲依旧沉默,但他心中却升起一种新的希望:无论前方的路多么崎岖,只要心中还有牵挂,脚下的步伐就永远不会停。
他提着酒和糖,踏着余晖而去,风拂过耳畔,带着岁月最温柔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