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一蹦一跳地踏进唐三家的院子,鼻尖立刻被一股香气俘获。空气里弥漫着蘑菇与鸡蛋混合的香味,他猛吸了几口气,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三子,你煮的也太香了吧!”叶修一边喊一边往屋里跑,“我快要饿扁了,快给我装一大盆,我要都吃光光!”
然而,当他踏进屋子那一刻,脚步却顿了顿。唐昊正坐在桌旁,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正埋头猛喝粥,完全没有形象可言。唐三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碗粥被一点点舀空。
叶修翻了个白眼,双手一叉腰,语气里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调调:“我说昊叔呀,小三都还这么小,你也是好意思让他伺候你啊?”
唐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哼”了一声,继续干他的粥。那模样倒像是听不懂人话。
唐三原本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被叶修一个眼神打断。叶修撇了撇嘴,转身便伸手去牵唐三:“走走走,别理他。你呀,都说了别太宠你这老登咯。来,我们吃我们的,把剩下的都吃完,不给他留!”
唐三被他拉着往厨房去,脚步却微微顿了一下,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唐昊一眼。见父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慢悠悠地喝粥,他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跟着叶修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弥漫着热气,木柴的香味混合着蘑菇粥的气息,温暖又安心。叶修迫不及待地冲到灶前,一把掀开锅盖,白雾腾起,香味瞬间扑面。
“卧槽,小三,这也太香了吧!”他夸张地咽了口口水,眼睛都快发光了,“赶紧拿盆给我,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唐三看着他那副馋猫模样,嘴角抽了抽。果然,下一刻——
“啪!”
汤勺在叶修的脑袋上准确敲了一下。唐三板着脸道:“碗在橱柜里,自己拿。你这样是不是我还得喂你吃啊?”
叶修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指着他:“又打我!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变蠢的?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打傻了好养我一辈子?”
他刚要鼓着腮帮子发个小火,却看到唐三手里的汤勺又举了起来,立刻怂了。叶修干笑两声,连忙从他手里把汤勺夺过去,赔笑道:“开个玩笑嘛开个玩笑,我这就去拿碗!您先坐好,我一会儿也给您盛一碗。”
说完,他脚底抹油似的跑去橱柜拿碗,盛粥时还小心翼翼地不让汤洒出来,仿佛怕再挨一勺。
“请您用餐。”他把粥端到唐三面前,还特意学着店小二的语气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唐三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接过碗,蹲在灶台旁就喝了起来。
叶修见状,也赶紧盛了满满一碗,蹲在他旁边,一口下去,脸上瞬间露出满足的表情。
“嗯——小三子,你这手艺真行!比村里那老李婶做的香多了!”
唐三没抬头,只淡淡地说:“那你明天早起,换你做。”
叶修差点被粥呛到,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觉得你煮的就挺好,我就吃。”
唐三忍不住笑了,摇摇头,没再说话。
晨光从窗缝照进厨房,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在笑,一个在吃,香气在小屋中流淌。
——
唐昊在那俩小只还在厨房里一边吃一边拌嘴时,就已经把碗底见了。那碗蘑菇鸡蛋粥他喝得极快,却格外安静,只留下汤匙轻轻碰撞碗沿的声音。喝完后,他抬起头,透过精神力轻轻一探,便能清楚感知到厨房里那两个孩子的动静。
听着他们笑闹的声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那笑意转瞬即逝,仿佛自己都没察觉过。下一刻,他的神情重新变得淡漠,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散而颓废的样子。
唐昊随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粥渍,发出一声低哼,推开凳子站起身,也不说话,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木门轻轻一响,房中又恢复了那股淡淡的酒气。
屋外,叶修和唐三听到那道关门声,双双一愣。唐三只是停顿了片刻,随后低头继续喝粥。叶修却一脸不忿,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道:“这老登也真是的,吃完连声谢谢都没有,拍拍屁股就走,还真当自己是皇帝了。”
唐三瞥了他一眼,小声回应:“没事,父亲一直这样,我习惯了。你快吃吧,等会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抓点野鸡、野兔回来。”
叶修叹了口气,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哦”,但脸上明显写着不满。
屋内的唐昊虽然闭着眼,但耳力与精神力都还在外放。两个孩子的窃窃私语,他听得一清二楚。那句“老登”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也并没在意,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点几乎看不出的笑意。那笑意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叹息,却又立刻翻了个身,懒懒地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只是在他脑海里轻轻回荡。
而房间外的厨房里,叶修已经吃得满嘴是粥,唐三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多时,俩小只也吃得干干净净。叶修一抹嘴,眼神一亮,立刻蹦了起来,一把拉着唐三的手就往外跑:“走走走,去山上!今天我一定要抓只野鸡回来炖汤!”
唐三被他拉得踉跄两步,忍不住回头提醒道:“锅和碗都还没刷呢!”
叶修回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理直气壮地说:“你要等洗完,那些野鸡野兔早被别人逮光了!到时候可别哭着说我没带你吃肉。”
唐三愣了下,随即被他说得有几分动摇,只好点头:“也是哦。”他朝屋里喊道:“爸爸,我们先出去了!锅碗我一会儿回来再洗!”
屋内的唐昊听得一清二楚,但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真睡着了一样。
片刻后,小院门口传来两道脚步声,越跑越远。屋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唐昊那轻微而悠长的鼾声,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他似乎真的睡着了,但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却让人分不清他梦到的,是过去,还是眼前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