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型攻角过大！气流在翼背形成了明显的分离区…超临界失速了！”
洛璃看着分析结果，脱口而出，道：
“就像…就像刚才您的翅膀失控时的气流状态！
传统轻身符激发的灵力流场，恐怕比这鸡毛周围的自然气流还要混乱无序得多！”
“没错！”
叶云眼中精光闪烁，之前的尴尬和狼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问题症结的兴奋，道：
“靠蛮力注入灵气制造浮力，效率太低，稳定性极差！
我们需要更‘聪明’的流场控制！”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谷仓角落里一副被灰尘覆盖、显然是给老人准备的厚重柏木棺材板上，道：
“我们的风洞…有材料了！”
接下来的几天，废弃石灰窑的“实验室”一角，画风突变。
那口沉重的柏木棺材板被竖了起来，两端被叶云用打磨过的青石条巧妙地撑开，形成了两端通透的长方形“风洞”外壳。
窑洞外不远处，洛璃操控着一个由废弃水车骨架改造、依靠一个小型风系法阵驱动的巨大蒲扇，正卖力地朝着棺材板风洞的进气口扇风。
呼——呼——！
强劲而持续的人造气流被强行灌入狭窄的木制风洞管道内。
风洞内部，管道中央，固定着一片小小的、用轻薄木片削成的、完美复制传统轻身符文能量流场形态的翼型模型——
这是叶云根据玄牝对那张报废符版的分析数据，逆向还原出来的“能量流线翼型”。
风洞的观察窗口是一块打磨得异常光滑透明的水晶薄片。
此刻，叶云和洛璃正挤在观察窗前。
“烟流注入！”
叶云下令。
洛璃立刻掐动一个小法诀，指尖凝聚起一小团湿润的草木灰粉末，轻轻送入风洞进气口。
灰黑色的烟尘立刻被高速气流挟裹，如同一条纤细的墨龙，流经风洞中央的翼型模型。
玄牝平板的摄像头紧贴水晶观察窗，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烟流轨迹。
景象触目惊心！
当烟流接触到那个代表传统轻身符灵力流场的翼型模型前缘时，立刻发生了剧烈的扰动！
烟流并未沿着翼面平滑地流向后方，而是在模型上弧面靠近前缘的位置，就发生了大范围的剥离和翻滚！
烟尘在翼型后方形成两股巨大、混乱、不断翻滚交替的螺旋状烟团，疯狂地消耗着气流的能量，发出低沉却令人心悸的呜呜声。
“看！能量都浪费在制造这些无意义的旋涡和噪音上了！”
叶云指着屏幕上那两排如同地狱旋转门般的巨大涡街，语气带着冰冷的解剖感，道：
“这就是传统轻身符灵力逸散、操控困难、效率低下的流体动力学根源！
纯粹靠灵气硬顶，制造‘浮力’，却不懂驾驭‘流场’！”
洛璃看着那狂暴的涡街，再联想到自己以前使用轻身符时那飘忽不定、难以控制的体验，瞬间有种豁然开朗又背脊发凉的感觉。
修真界沿用万年的符箓，其能量引导竟是如此…原始和低效！
“那…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问，目光投向叶云，充满了期待。
叶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块新的薄木片，用那柄锋锐的玄墨石刻刀，开始在上面飞快地雕刻。
这一次，他的手法不再复制传统符文，而是依据伯努利方程和对鸟类翅膀、现代飞机机翼翼型的深刻理解进行重塑。
新的翼型前缘更加圆润，上弧面的曲率变化被重新设计得更加平缓流畅，后缘则被削得薄如蝉翼，微微向下倾斜。
最关键的是，他在翼型上弧面靠后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刻画了一排极其微小、却排列规律的锯齿状凸起——
这是他记忆中用于延缓气流分离、诱导稳定涡流的“涡流发生器”雏形！
“传统的方式，是堵不如疏。”
叶云将雕刻好的新翼型替换进风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道：
“我们不强求气流完全附着，而是…引导它，在需要的地方，形成可控的、有益的涡流！”
“烟流！再来！”
洛璃再次注入草木灰烟尘。
这一次，玄牝屏幕上的景象，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速烟流遇到新翼型圆润的前缘，被顺畅地一分为二，沿着上下翼面流动。
流经上弧面时，烟流并未像之前那样过早剥离，而是被巧妙设计的曲率和平顺的表面引导着，紧紧贴着翼面向后流动。
当烟流到达翼型后部、即将因惯性分离的关键区域时，那一排微小的锯齿凸起发挥了神奇的作用！
细微却稳定的涡流在锯齿后方被诱导生成了！
这些小涡流如同无数只柔和的手，轻轻拖拽着即将失控的主流，阻止了大规模的气流分离！
烟流在后缘处干净利落地汇合、脱离，只在后方留下一道纤细、稳定、几乎平行的尾迹，以及两排交替规律、尺度小得多、旋转方向也更为有序、仿佛在给主气流“增压”的微小涡旋！
风洞内那令人不安的呜呜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定而低沉的、如同风拂过深林的沙沙声。
“涡流…可控涡流…”
洛璃看着那优雅的流线，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道：
“它们像…像是在给气流‘上弦’，把它们重新拧成一股绳！
能量…能量几乎都用在维持流型和升力上了！”
玄牝的实时分析也给出了震撼的数据：流场稳定度提升300%，模拟升阻比提高接近150%！
“这就是‘诱导涡流升力’。”
叶云指尖轻轻划过水晶观察窗上那道优美的尾迹，如同抚摸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道：
“赋予无序以可利用的秩序。伯努利的天空，需要一点小小的…流体智慧。”
他拿起那片雕刻着新翼型的木片，感受着其蕴含的改变力量，道：
“我们的‘轻身符’，该换个名字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窑洞的阴影和外面虎视眈眈的危机，投向了无限高远的苍穹。
“就叫它，‘伯努利之翼’。”
话音落下的瞬间，窑洞外，极远处一颗枯树顶端，一点微弱的铜镜反光一闪而逝，如同毒蛇冰冷的眼睛。
百工司的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而叶云手中那枚小小的翼型木片，却像一把钥匙，即将开启通往更高、更自由天空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