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门看似独立,实则它们的能量场如同两条剧毒的藤蔓,在石门深处的岩层中深深盘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共生能量回路体系!
任何一扇门受到的能量冲击,都会通过这共生回路,部分甚至大部分传导到另一扇门上!
同时,两扇门的能量场处于一种极其脆弱的动态平衡之中,如同两根绷紧到极限、相互角力的弹簧。
“叶先生。”
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向玄牝屏幕,道:
“这两扇门…它们内部的能量是联通的!
是一个整体!
而且…它们的能量场波动正在同步…
像…像是在互相较劲?平衡非常不稳定!”
叶云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扫过四具尸体的位置、姿势、致命伤,以及他们遗落在周围的破碎法器碎片。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玄牝的实时监测数据,无数变量在思维中碰撞、组合、推演。
“同门……猜疑……”
叶云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抓住了关键,道:
“四人,两门。
最优解?合力攻击一扇?
但能量共生回路会分散冲击力,并引发平衡反弹……
平均分配攻击两扇?如何保证绝对的均衡?
微小的误差足以引发连锁崩溃……
相互戒备,各自为战?那正中下怀,‘猜疑链’启动,自相残杀!”
洛璃闻言,灵光一闪,道:
“博弈!这像是一个囚徒困境!
攻击哪扇门、如何攻击力量分配,都是策略选项!”
她立刻在玄牝上启动优化后的“概率推演模块”,指尖如飞。
将玄牝捕捉到的两扇石门灵力流强度、波动频率、共生回路传导效率、历史攻击残留痕迹估算的能量阈值等参数疯狂输入。
屏幕上,一个枝繁叶茂、不断分叉收敛的虚拟“博弈树”模型以惊人的速度构建、生长!
无数条代表不同策略路径的线条急速闪烁、延伸、又快速湮灭。
代表死亡结局的黑色节点如同瘟疫般在树冠蔓延。
整个树模型在庞大的计算力下剧烈颤抖、扭曲,象征着其内部蕴含的毁灭性冲突。
“计算!”
叶云沉声道,目光紧紧锁住剧烈变化的博弈树。
洛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玄牝的计算核心。
几息之后,博弈树模型中,代表最优解的路径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找到了!”
洛璃激动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锐,她指着博弈树末端唯一一个依然保持稳定的金色节点,道:
“唯一的纳什均衡点!
排除所有相互背叛和猜疑的选项,唯一的生路——
必须同时对两扇门施加力量!
并且,两扇门承受的外力差值,必须小于一个极其微小的阈值!
玄牝推算,这个临界值是…五牛顿!”
“五牛顿?”
墨渊一脸茫然,这完全超出了他的修真常识范畴,道:
“牛顿是什么玩意儿?
牛妖的力气单位?”
“一个凡人的壮汉,使出吃奶的劲猛推一掌,大概能产生七八百牛顿的力量。”
叶云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凝重地投向那两扇暗紫色的巨门,道:
“相差小于五牛顿……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对两扇门施加近乎绝对相等的力,误差不能超过一个孩童轻轻按压的力量!”
墨渊看了看自己唯一还能动的、裹着锁链的左臂,又看看地上那四具同门尸骸,再想想外面那恐怖的死亡网,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道:
“放屁!这他娘的根本做不到!
老子就剩一条胳膊,就算全盛时也难以控制得如此精细!
难道要老子砍成两半一边贴一半不成?”
他暴躁地低吼着,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叶云没有理会墨渊的咆哮。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狭小的石厅,最终停留在甬道口地面散落的、之前那些倒霉修士遗留下来的几截破烂绳索上。
有些是断裂的捆仙索,有些是普通的兽筋绳。
“用绳子。”
叶云言简意赅。
“绳子?”
墨渊和洛璃都是一愣。
叶云大步走向那些散落的绳索,快速挑选出几根相对坚韧、长度尚可的捆仙索残余部分和一些结实的兽筋绳。
他手脚麻利地将它们连接、打结,动作娴熟得不像个修士,倒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
很快,一条长约十丈、由各色绳索拼接而成的“蜈蚣绳”出现在他手中。
“洛璃,你负责左边那扇门。”
叶云将绳索的一端抛给洛璃,道:
“墨渊,右边归你。”
另一段绳索抛向墨渊。
墨渊下意识用左手接住绳索,看着上面沾染的暗褐色血迹,一脸嫌弃和不信任,道:
“小娃娃,你耍什么花样?
靠这破绳子推门?
你当是凡间纤夫拉船呢?!”
“不是推门。”
叶云将绳索的中间段牢牢系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语气不容置疑,道:
“是拉紧!让绳索完全绷直!
我们三个,就是这根绳上的蚂蚱!
力量通过绳索传导,确保绝对同步!”
他看向洛璃,道:
“玄牝,实时监测两扇门受力读数!”
洛璃立刻会意,将玄牝固定在身前,屏幕对准两扇门,开启了高精度微力场感应模式。
同时,她深吸一口气,将绳索在自己纤细的腰上也用力缠紧两圈,双手死死握住绳结,眼神无比坚定。
墨渊看看叶云,又看看一脸认真的洛璃,再看看手中脏兮兮的绳索,最后目光扫过地上同门的尸体和那七个血淋淋的“猜疑链即黄泉路”大字。
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了几下,最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道: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老子这条命算暂时押给你这邪门小子了!”
他也学着叶云,将绳索在腰上缠紧,左手肌肉贲张,紧紧握住绳索末端。
三人呈一个钝角三角形站定,叶云在顶角,洛璃和墨渊分别在两个底角,绷紧的绳索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石厅内死寂无声,只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两扇暗紫色的巨门沉默地矗立着,表面的诡异纹路仿佛流动得更快了,散发着无声的嘲讽与恶意。
地面上,那四具同门尸骸空洞的眼眶似乎也在注视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