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看到那个被他视作蝼蚁的黄毛丫头,正握着连接神雷的导线,浑身电光缭绕、头发倒竖、发出痛苦的惨叫,但她的气息,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引…引雷入体?淬…淬体?!”
墨渊残存的意识翻滚着惊涛骇浪,近乎癫狂,道:
“不!不对!雷劫淬体九死一生!她…她是在…掠夺!掠夺天雷之力化为己用?!这…这究竟是什么邪法?!”
掠夺天道之力!这念头如同魔咒,瞬间点燃了墨渊心中所有的贪婪之火!
如果…如果他能掌握这种邪法…不!
这根本不是什么邪法!
这是他墨渊重铸肉身、恢复修为、甚至问鼎更高境界的唯一希望!
是超越他三百年炼器认知的无上大道!
巨大的诱惑压倒了残魂的虚弱与恐惧。
他死死盯着叶云布置在地上的简陋装置:
那引雷的铁疙,那连接天地的导线,那插入地面的两块金属板,以及洛璃手中握着的关键连接点…
一个粗糙却蕴含着惊天秘密的能量转换循环图,在他残存的炼器大宗师理解力下被强行构建出来。
“必须…得到它!”
墨渊残魂的意念近乎咆哮。他无法接近,那狂暴的雷电余威就能让他彻底湮灭。
但他可以记录!用他能想到的唯一方式!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魂力波动,小心翼翼地从幽蓝晶石中探出,如同无形的触手,在身下潮湿的泥土上快速勾勒。
没有朱砂,没有符纸,只有一把意念凝聚的、虚幻的匕首。
他以魂为刃,以泥为符,用尽残存的全部心神,将窥探到的、那简陋装置的连接方式,以及他“理解”的能量流动方向——特别是那至关重要的、他认为的“灵力驱动回路”——深深地刻入脚下的泥土!
电压驱动电流…阻力会削弱力量…力量等于压差除以阻力…这是铁的法则!
他的匕首在泥土上刻下他坚信不疑的核心:
【灵威】=【灵压】/【阻力】
刻完最后一笔,墨渊残魂如同虚脱,晶石内的幽光都黯淡了大半。
但他看着泥土上那个歪歪扭扭、却被他视为无上珍宝的“公式”,扭曲的意念中充满了狂喜与恶毒:
“姓叶的…待老夫复原…必让你百倍偿还!此大道…当归老夫所有!呃…”
剧烈的魂力消耗让他再也无法维持窥探,幽蓝晶石彻底沉寂下去,如同死物般混入了潮湿的泥土和落叶之中。
小院中,惊雷已过,余威未尽。
最后一道粗大的电弧不甘地在洛璃发梢跳跃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
她浑身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一丝皮肉烧焦的气息。
竖立的头发失去电力支撑,软塌塌地垂落下来,覆盖在她汗湿、苍白的小脸上。
噗通!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汹涌的疲惫和残留的剧痛瞬间将她淹没。
洛璃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紧握的电极握把也无力地松开,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眼神涣散地望着天空那逐渐散开的乌云,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体内那股爆炸性充盈力量的奇异感交织在一起。
“成…”
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嘶哑得厉害。
叶云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玄牝的扫描光束快速扫过洛璃全身。
“生命体征稳定!轻微电灼伤,经脉出现超负荷损伤…但无结构性崩溃!灵根缓存区稳定,超导网络状态良好!气海充盈度…炼气六层巅峰?!”
连玄牝的电子音都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叶云紧绷的神经这才稍松,他小心地将洛璃扶坐起来,递过一壶稀释的灵液。
看着洛璃虚弱却难掩兴奋的模样,再看看那枚安静躺在院中、表面温润、内部幽蓝星光似乎更加内敛深邃的星骸电容器,他眼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巨大的成功喜悦!
“成了!洛璃!我们成功了!”
叶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
“灵力逸散率仅4.2%!超导网络完美缓冲并转化了超高能雷电!‘雷劫充电宝’…可行!”
他珍重地捡起那枚小小的电容器,感受着它内部蕴含的、如同沉眠火山般的磅礴电能,道:
“这才是真正的能量存储!这才是对抗熵增的正确方向!”
“充…充电宝…”
洛璃灌了几口灵液,终于缓过气来,咀嚼着这个古怪又贴切的名字,感受着体内那条冰冷、高效、仿佛能让灵力在其中光速流淌的全新能量通路,以及气海中那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一种混合着后怕、狂喜与新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她鼻子发酸,眼圈微红,道:
“叶大哥…我…我感觉…我能一拳打塌那座山!”
她指着远处一座小山包,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力量感地喊道。
叶云哑然失笑,拍了拍她沾满草屑和泥土、还有些焦糊味的肩膀:
“塌山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需要记录下所有数据,优化这个‘充电宝’,还有…”
他目光扫过院子边缘那片被雷击余波扫到的灌木丛,眼神微凝,玄牝的探测波无声扫过,道:
“…清理掉一些不必要的‘观察者’。”
他走过去,目光锐利如鹰隼,在洛璃先前倒下的地方附近仔细搜寻。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潮湿泥地上几道被踩踏模糊、却依稀可辨的、歪歪扭扭的刻痕上。
那刻痕深而新,显然刚留下不久,内容古怪扭曲,充满了外行的误解,但指向性却异常明确——
正是他布置的引雷电路简图,以及一个核心的错误公式:【灵威】=【灵压】/【阻力】。
叶云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刻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如同寒潭映月。
“偷师?可惜…连作业都抄错了题。”
他低声自语,指尖灵力微吐,地上的刻痕连同周围的泥土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那错误的公式,如同一颗恶意的种子,已被某个疯狂的灵魂深深铭记。
夕阳的余晖终于刺破残云的缝隙,将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渐渐被草木的清香取代。
洛璃在叶云的搀扶下,尝试着运转心法,感受着体内那条冰冷高效的“超导高速公路”,脸上露出了新奇而满足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