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凝视着洛璃手中流光溢彩的草纸,心中也充满了震撼。
灵力铭刻…能量残留…信息共鸣…
这玄铁矿石和这方程组之间,产生了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深层次交互。
科学理论在此界,竟真的能以这种近乎“道痕法则”的形式具象化并引发奇异现象!
几乎是同一瞬间——
轰隆隆……
矿洞之外,距离他们藏身处不远,贫民窟边缘那片早已干涸多年、只剩下一口青石垒砌的深井遗迹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接着是哗啦啦的、如同珠玉落盘的巨大水声!
“神迹!神迹啊!枯井涌泉了!”
一个嘶哑而狂喜的呼喊声打破了贫民窟死气沉沉的压抑。
“是土地庙云先生显灵了!一定是云先生的神力!”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快!快拿盆来!神水!这是救命的神水啊!”
嘈杂的人声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响起!
脚步声、哭喊声、木桶撞击声从矿洞入口的缝隙外汹涌传来!
叶云和洛璃悚然一惊,对视一眼,立刻闪到洞口缝隙处,透过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那口废弃的枯井旁,此刻已经围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贫民。
浑浊的泥水早已被喷涌而出的水流冲开,一股清澈无比、在阴暗天光下甚至泛着淡淡晶莹蓝意的泉水,正汩汩地从井口喷涌而出,水柱足有半人高!
充沛的水流顺着早已干涸的水道四溢流淌,滋润着干裂的土地。
更让叶云瞳孔微缩的是,在他运转《灵子观测术》的视角下,清晰地看到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地脉灵气,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底深处强行抽取、汇聚,经由那口枯井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的中心……赫然指向矿洞深处那块黝黑的“火种石碑”!
石碑上的方程组符号,如同一个被激活的能量矩阵节点,正以一种符合其数学描述的方式,扰动、引导着周围空间的地脉灵子流!
涌泉,只是这种能量场在地表水脉上的显现!
“法则符…显灵了…”
洛璃看着外面沸腾的人群和喷涌的清泉,又看看怀里还在微微发光的拓纸,喃喃自语,小脸上充满了无比的敬畏和确信。
叶云心中却警铃大作!石碑引动地脉灵气,枯井涌泉,这异象太大了!
绝对会引来不必要的目光!
“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去处理那块惹祸的石碑。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贫民们争先恐后地跪倒在井边,用破碗木瓢舀取“神水”,对着土地庙方向顶礼膜拜时——
“嘚嘚嘚…嘚嘚嘚…”
清脆而富有韵律的马蹄声,伴随着沉重的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辚辚声,由远及近,在喧闹的贫民窟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辆宽大、坚固、由两匹神骏异常、毛色油亮的黑色骏马牵引的乌木马车,在几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眼神锐利精悍的骑士护卫下,无视跪拜的人群和横流的泉水,径直碾压过积水的地面,停在了距离枯井不远的地方。
车轮碾过一张被污水浸透、半埋在泥里的东西——正是那张将叶云画成三眼六臂骷髅邪魔的烈火宗通缉令!
崭新的车轮无情地将画像上狰狞的“叶天魔”碾入污泥之中。
马车的样式并不奢华,却透着一种低调的威严。
车厢侧面,一个并不显眼、却异常清晰的烙印图案,让叶云的目光瞬间凝结——
那是一个龙形纹章盘绕着锤砧与齿轮!
百工司!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凡尘方程式》大纲里那个关键伏笔——百工司密探隐藏的手术刀!
车厢厚重的布帘被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掀开一道缝隙。
缝隙后面,并非预想中威严的目光,而是一只镶嵌在精致黄铜支架上的、闪烁着微弱灵力波动的单筒镜片!
那镜片并非对准枯井涌泉的奇迹,也不是跪拜的贫民,而是精准地、无声无息地锁定了矿洞入口那道狭窄的缝隙!
镜片上流淌过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符文流光!
紧接着,镜片后方,一张薄如蝉翼、散发着柔和玉色光泽的奇特符纸被悄然抽出。
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极其隐蔽地将符纸轻轻覆盖在之前洛璃拓印石碑时、不小心遗落在洞口缝隙边缘沾着的一点泥墨痕迹上!
玉色的符纸接触到墨痕的瞬间,无声地亮了一下!
仿佛一个无形的扫描仪,将墨痕中蕴含的、极其微弱却独特的“法则符”信息能量波动,瞬间捕捉、拓印、吸收!
符纸上迅速浮现出与洛璃手中草纸拓片几乎一模一样的、流光溢彩的麦克斯韦方程组轮廓!
只是这玉符上的光芒更加内敛、精致,透着官方造物的冰冷质感。
符纸被快速地收回车厢内。布帘悄然落下。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声无息,除了叶云借助《灵子观测术》敏锐地捕捉到那短暂而隐蔽的能量波动外,连跪拜的贫民和激动的洛璃都毫无所觉。
马车没有丝毫停留,护卫的骑士们面无表情地一抖缰绳。
“驾!”
乌木马车在青色劲装骑士的簇拥下,毫不拖泥带水地调转方向,碾过泥泞的地面,车轮再次无情地卷起那张烈火宗的通缉令,向着灰石堡城门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贫民窟曲折的巷道尽头,只留下地上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矿洞内,叶云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百工司…果然来了!
目标明确——石碑的秘密!
那玉符…是某种高端的定向复制法器?
他们拿到了拓本!
洛璃还沉浸在“法则符”显灵的兴奋中,抱着她的草纸拓片,小脸上满是得意,道:
“云先生,我就说这符厉害吧!连百工司的大人物都被吸引过来了呢!肯定是想请我们去京城刻符镇宅!”
叶云看着洛璃天真的样子,又看看矿洞深处那块依旧黝黑、其上符文明灭不定的“火种石碑”,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悄然攀升。
火种已燃,燎原之势初显。
然而,觊觎的目光,也已如影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