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姓商人吓坏了,没敢进村,直接跑回凌霄城报了官。官府派人去查,回来的人也说那村子确实荒废了,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总觉得瘆得慌。查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到,就把案子转给了暗卫。
“三天时间,从祥和村庄变成荒废十几年……”郑俊书合上卷宗,眉头微皱,“有意思。”
“头儿,会不会是邪教干的?”阿七问。
郑俊书摇摇头:“不知道。去看看再说。”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凌霄城。
晨光中,那座巨城的轮廓巍峨庄严,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走吧。”
五匹马同时扬蹄,向北疾驰。
——
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农田,正值初夏,庄稼长得正旺。偶尔能遇到几个赶路的农夫,挑着担子,或者赶着牛车。看到他们这一队骑马的人,都赶紧让到路边,露出敬畏的眼神。
阿七一路话最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头儿,你说那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天变十几年,这也太邪门了。”
“会不会是什么幻术?”
“或者是妖怪?”
“说不定是时空错乱……”
郑俊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赶路。
他也想知道答案。
三个时辰后,他们离开了官道,转入一条土路。路越来越窄,越来越荒凉,两旁开始出现荒废的农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偶尔能看到几间倒塌的农舍,断壁残垣上爬满了藤蔓。
“这里以前应该也有人住。”一个暗卫说,“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荒了。”
郑俊书勒住马,看着那些废墟。
荒废的时间不短了,至少有三五年。和小王村的情况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继续走。”
——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了小王村。
夕阳西下,将整座村庄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光芒中。远远看去,那确实是一座荒废已久的村庄——房屋倒塌了大半,剩下的也摇摇欲坠;村口的石碑歪倒在地,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野草从每一条缝隙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
郑俊书勒住马,没有立刻进村。
他闭上眼睛,神念悄然扩散。
五百里范围内,一切尽在掌握。
但在这个村子里,他的神念受到了某种干扰。那干扰很微弱,若有若无,像一层薄薄的雾气,挡住了他的探查。
“有意思。”他睁开眼睛。
“头儿,怎么了?”阿七问。
“里面有东西。”郑俊书说,“都小心点。”
五人下马,把马拴在村外的一棵枯树上,然后徒步进村。
——
踏入村口的那一刻,郑俊书就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腐臭,不是血腥,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陈旧感。就像是推开一间尘封多年的老屋,扑面而来的那种气息。
村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荒凉。
土路已经看不出路的形状,完全被野草覆盖。两旁的房屋没有一间完整的,有的塌了半边,有的只剩下地基,有的连墙都没了,只剩几根木桩孤零零地立着。
一只野猫从废墟中窜出,绿油油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消失在草丛中。
“这地方……确实像荒废了很久。”阿七低声说,“那个商人会不会是看错了?或者他在说谎?”
郑俊书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屋前,推了推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扬起一片灰尘。
屋里很暗,只有几缕夕阳从破洞里透进来。一张歪斜的木桌,几条断腿的板凳,墙角有一口破锅,锅底有个洞。灶台上积满了灰,灰里还有几根烧过的柴火。
郑俊书蹲下身,仔细看那些灰。
灰很厚,但下面的柴火烧得很干净,说明这屋子确实有人住过,而且住的时间不短。
他站起身,又看了看别处。
墙上挂着一件破衣裳,已经朽烂得不成样子,轻轻一碰就碎成布条。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烂,只剩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从这些痕迹看,这屋子确实荒废了至少十年。
但那个商人说,他二十多天前还在这里歇过脚。
郑俊书眉头紧锁。
他走出屋子,来到村里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大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下有几块大青石,应该是村民平时乘凉下棋的地方。
他走到青石旁,蹲下查看。
青石表面很光滑,明显经常有人坐。但上面也积满了灰尘,还有鸟粪和落叶。
矛盾。
太矛盾了。
郑俊书站起身,目光扫过整座村庄。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野草。
村里到处是野草,长得比人还高。但有些地方的草,似乎被压过,倒向一边,而且颜色比周围的草浅一些。
“阿七,过来看。”他招呼道。
阿七跑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也发现了异常。
“有人来过?不对,如果荒废十几年,这些被压过的草应该早就长回来了。”
郑俊书点点头:“所以,这些草被压的时间不长。”
他蹲下身,拨开草丛,仔细查看地面。
地上有脚印。
很浅,几乎看不清,但确实有。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印,是一群人。
脚印的方向,指向村子深处。
——
五人顺着脚印,来到村子最深处的一间屋子前。
这间屋子比其他的都大,像是村里的祠堂。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郑俊书抬手示意,四人立刻散开,守住各个方向。
他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摇曳,照亮了供桌后面的东西。
那是一尊雕像。
雕像不大,只有半人高,雕刻的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那人面容模糊,看不出是谁,但双手结着一个诡异的手印。
雕像前,摆着几个碗。碗里装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已经发霉了。
郑俊书走近,低头一看。
碗里是米饭和菜。
新鲜的。
最多不超过三天。
他心中一凛,抬头看向那尊雕像。
就在这时,雕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两团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小心!”郑俊书厉喝。
话音刚落,雕像的嘴张开了。
一股黑烟从它口中喷出,瞬间弥漫整个大厅。黑烟中,无数狰狞的鬼脸呼啸而出,向五人扑来!
郑俊书一刀斩出,刀光如虹,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脸斩碎。但鬼脸太多了,源源不断。
“撤出去!”他喝道。
五人同时后退,冲出祠堂。
身后,那尊雕像的眼睛依然在黑暗中闪烁,仿佛在嘲笑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