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贫民窟陷入沉寂。
偶尔有狗吠声从远处传来,更显得夜的寂静。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郑俊书闭上眼睛,精神沉入识海。
《行者录》缓缓展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他心念微动,将《千面魔功》的功法内容从记忆中调出,注入其中。
与此同时,他开始回想这些年收集的各种功法,尤其是那些与隐匿、伪装、变化相关的法门。
从阴尸教搜刮的《尸魔经》中,有“隐匿尸气”的秘法;从血影门缴获的《血煞大法》中,有“血遁匿形”的诀窍;从慕容家查抄的典籍中,有“易容换骨”的奇术;甚至还有几本从黑市淘来的、不知来历的残篇,记载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伪装之法。
这些法门,有的来自邪道,有的来自魔道,有的来自散修,有的来自不知名的上古传承。它们各有千秋,但都有同一个特点——善于隐藏。
“若能将这些法门的精华,全部融入《千面魔功》……”
郑俊书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行者录》。
金光大盛。
识海中,无数信息碎片如雪花般飞舞。《千面魔功》的基础框架首先浮现,然后是《尸魔经》的隐匿秘法,接着是《血煞大法》的血遁诀窍,再然后是各种易容术、换骨法、敛息诀……
无数碎片在金光中碰撞、融合、重组。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千面魔功》的品阶太低,就像一座简陋的木屋,想要在上面加盖楼层,就必须先加固地基。否则,楼层越高,坍塌得越快。
《行者录》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金光中,那些碎片不再直接融入《千面魔功》,而是先围绕在它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越来越快。
渐渐地,《千面魔功》的基础框架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原本简单的灵力运转路线,被一层层地加固、扩展、优化。就像给木屋重新打地基,用青石代替朽木,用铁筋加固墙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郑俊书额头渗出冷汗,脸色微微发白。升级功法比融合功法更费神,因为要保留原有功法的核心功能,又要在此基础上进行优化和扩展。
但他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漩涡渐渐平息。
金光中,一部全新的功法缓缓成形。
功法名称:千面幻典。
品阶:未知(随修为提升而提升)。
特点:融合多种隐匿伪装之术,可改变容貌体型气息,可模拟他人修为功法,可隐匿身形气息杀意,可在战斗中施展幻术迷惑敌人。最大特点——无迹可寻。
无迹可寻!
郑俊书心中一震。
这意味着,升级后的功法,不仅保留了原有的所有功能,还大大增强了隐蔽性。即使修为更高的人仔细探查,也很难发现他的伪装。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盘膝而坐,开始参悟《千面幻典》的详细内容。
——
一个时辰后,他站起身。
走到屋内唯一的一盆水前,低头看去。
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皮肤粗糙,眼神浑浊,嘴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和之前的“阿福”完全不同,和真实的郑俊书更是天差地别。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手上的皮肤开始变化,从粗糙变得细腻,从黝黑变得白皙,手指变长,指甲变圆……几个呼吸间,他的手变成了另一双手。
他再动念。
身形开始变化,肩膀变宽,腰身变细,身高拔高了两寸。整个人仿佛换了一副骨架。
这是“易容换骨”之术,从慕容家典籍中融合而来。
他最后收敛气息。
刹那间,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明明就站在这里,却让人下意识地忽略。即使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这是“隐匿尸气”之术的变种,将死气的隐匿原理应用到活人身上。
郑俊书满意地点点头。
《千面幻典》,果然强大。
——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走到窗前,透过破旧的窗棂向外望去。
月光下,贫民窟一片寂静。远处,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巷子里走动,那是巡夜的暗卫。
他收回目光,心中思索。
有人知道他修炼了《千面魔功》。但他们不知道,他已经将其升级为《千面幻典》。他们更不知道,他能升级功法。
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但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如果他在执行任务时,不经意间暴露了《千面幻典》的强大能力,立刻就会引起怀疑。那些知道他修炼《千面魔功》的人,会怎么想?为什么他的功法突然变强了?他是不是隐藏了什么?
到时候,就算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必须控制。”郑俊书喃喃道,“使用新功法时,一定要控制,不能表现得太过完美。”
他决定,以后在公开场合,依然使用《千面魔功》的原有功能,只是略微软弱一些,显得和以前差不多。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动用《千面幻典》的真正能力。
这样,既能保住性命,也能保住秘密。
他抬头望向窗外。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
明天,还有任务在等着他。
血莲教,邪教据点,失踪的百姓……
他要以“郑俊书”的身份,去完成这些任务。
而不是以“身怀十八次神念锤炼、掌握《万法归宗》《神融天地》《千面幻典》三大功法的怪物”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今夜,好好休息。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郑俊书已经带着两个暗卫离开了贫民窟。
根据情报,血莲教的活动范围不仅在城内,还延伸到了城外的一些村庄。最近半个月,有三个村庄相继有人失踪,都是年轻男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地的里正报了官,官府派人查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到,最后把案子转到了暗卫手里。
“头儿,咱们先去哪个村?”说话的是个年轻的暗卫,叫阿七,就是当初在青木城那个削肉解毒的少年。一年过去,他已经从练髓境六层突破到了七层,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
“先去最近的,王家坳。”郑俊书翻身上马,“路上小心,可能有埋伏。”
三人策马出城,沿着官道向西疾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