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刚开口，突然脸色一变。
因为郑俊书的刀，在缓缓前进。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前进。刀锋一点一点切入斧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可能！”矮胖子嘶吼，想要加大力量，但已经晚了。
郑俊书眼中金光一闪。
《玉骨淬元篇》全力运转，骨髓深处的金色蔓延到骨骼，气血再次暴涨！
“破！”
一声低喝，斩血刀猛然前推。
“咔嚓——！”
开山斧从中断裂！
刀锋余势不减，划过矮胖子的胸膛。
“噗——！”
鲜血喷溅，矮胖子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从右肩到左腹，深可见骨，内脏都露了出来。
“你……你……”他指着郑俊书，轰然倒地。
郑俊书拄刀喘息，这一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气血。但他没有时间休息，因为张教头那边已经岌岌可危。
高大汉子见两个兄弟接连被杀，怒发冲冠，鬼头大刀攻势更加疯狂。张教头已经多处受伤，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老张，退下！”郑俊书喝道。
张教头咬牙坚持：“不行，他是练髓境六层，你……”
“退下！”郑俊书不容置疑。
张教头一愣，被郑俊书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数步。
高大汉子没有追击，而是转向郑俊书，眼中杀意如实质：“小子，杀我二弟三弟，今日必取你性命！”
郑俊书握紧斩血刀，尽管气血空虚，但眼神依然坚定：“废话少说，来战。”
高大汉子不再多言，鬼头大刀高举，浑身黑气升腾——他也动用了秘法！
气息暴涨，瞬间突破到练髓境七层！
“死！”
一刀劈下，刀风如鬼哭狼嚎，刀光如黑夜降临。
这一刀，比矮胖子的开山斧更强、更快、更狠！
郑俊书瞳孔收缩。以他现在的状态，硬接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突然想起《行者录》中的一句话：“武者之道，首重气势。气势如虹，可破万法；气势如渊，可纳百川。”
不是硬拼，也不是躲闪。
而是……以势对势！
郑俊书闭上双眼，精神沉入识海。刹那间，他仿佛回到了白石城战场，回到了与三头魔猪搏杀的时刻，回到了与骸骨魔象对峙的瞬间。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感悟。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神变了。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平静，一种深邃，一种仿佛看透了生死的淡然。
斩血刀缓缓举起，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没有刀光，没有气劲，甚至没有声音。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刀。
高大汉子却脸色大变。因为他感觉到，这一刀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锁定了他的所有退路，封锁了他的所有变化。无论他如何变招，这一刀都会如影随形，直至命中。
这是什么刀法？！
他不知道，这是郑俊书在生死之间领悟的刀意——还未成形，但已初具雏形。
刀意，锁魂！
“啊——！！！”高大汉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鬼头大刀不顾一切地劈下，想要以力破巧。
两刀相接。
没有巨响，没有气爆。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郑俊书的斩血刀，刺入了高大汉子的心口。
而高大汉子的鬼头大刀，停在郑俊书头顶三寸，再也无法落下。
“这……这不可能……”高大汉子低头看着胸前的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没有什么不可能。”郑俊书抽刀，后退。
高大汉子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首领一死，剩下的黑衣人顿时大乱。张教头强忍伤痛，带领护卫们发起反击，很快将残敌清剿干净。
战斗结束了。
夕阳完全落下，暮色四合。战场上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
郑俊书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刀，耗尽了他所有心神，此刻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虚脱。
“郑兄弟，你没事吧？”张教头走过来，眼中满是敬佩。
“没事。”郑俊书摆摆手，“伤亡如何？”
张教头脸色一黯：“护卫死了四个，重伤三个，轻伤五个。黑衣人死了二十三个，逃了七八个。”
损失惨重。
钱老板从马车里钻出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看到满地黑衣人的尸体，尤其是三个头目的尸体，又松了口气。
“多谢郑兄弟！多谢张教头！”他连连作揖，“若不是二位，今日我钱某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教头摇头：“钱老板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职责。不过……”他看向郑俊书，“郑兄弟，你刚才那一刀……是什么刀法？”
郑俊书沉默片刻，才道：“不是刀法，是刀意。”
“刀意？！”张教头倒吸一口凉气，“你……你领悟了刀意？”
“只是雏形，还不成熟。”
张教头看着郑俊书，眼神复杂。二十出头，练髓境四层，领悟刀意雏形……这是什么妖孽？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高大汉子的尸体旁，仔细检查。片刻后，他脸色一变：“不对！”
“怎么了？”郑俊书问。
“这个人……不是黑风盗的首领‘黑风煞’。”张教头沉声道，“黑风煞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到下巴，很好认。这个人脸上没有疤。”
郑俊书心中一沉：“你是说……”
“这群人，不是黑风盗。”张教头站起身，环顾四周，“或者说，不全是黑风盗。你看他们的兵器、衣着、配合……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或者……某个势力的私兵。”
郑俊书想起瘦高个的毒戟，矮胖子的秘法，高大汉子的刀法。确实，这些都不是普通盗匪该有的东西。
“而且，他们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钱老板脸色更难看了，“如果是黑风盗，抢了货物就会走。但他们一开始就说‘杀无赦’，这是要灭口啊！”
灭口？
郑俊书皱眉。钱家运送的只是普通药材，有什么值得灭口的？
除非……药材有问题。
他看向马车：“钱老板，你运送的，真的只是凝血草和回气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