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李善长的盘算
孔克表在去寻人前,还特意给李善长去了信。
李善长拆信一看,脑中思绪瞬间翻腾。
“我早该想到的!圣上与皇后娘娘哪里是寻常出游,分明就是特意去江浦县探望陈安的!”
此前,他曾在江宁县府衙后院见过陈安,当时主动示好,却被陈安婉言拒绝。
只因朱元璋也在一旁,他终究没能再做强求。
而在那之前,他便早有耳闻,陈安在江宁任职时,不仅将县域治理得井井有条,上阵杀敌更是有勇有谋。
一年前,朱元璋毫无征兆地将陈安调任江浦。
据小道消息称,缘由是陈安私下弹劾了户部。
没想到短短时日,陈安便把这处原本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地方,打造成了富庶沃土,如今更驻守着两万多兵马!
这样的陈安,绝对不容小觑,此人他势在必得!
即便暗地里大家都在传陈安是皇子。
但只要朱元璋一日未将陈安认祖归宗,那他便一日有机会将陈安拉入自己的阵营。
要是实在拉拢不了,那这人也万万留不得了!
反正朝中不少文臣,特别是户部,已经将他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想要除掉他,也不是难事。
只是他想不通,朱元璋从江浦县回来后,为何突然要下令调查陈安。
陈安的身份,陛下会不知道?
“这个朱重八,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又在不高兴什么呢?”
李善长皱紧了眉头,他实在猜不透朱元璋的心思,也只能等着看结果。
与此同时,在前往玄武湖大营的路上,已经换上红色军袍的徐达、李文忠、汤和三人正在骑马前行。
李文忠看向徐达。
“大将军,圣上一回来就要彻查陈安,这是为什么啊?”
汤和也跟着看向徐达。
“我也很好奇。”
徐达勒住马缰绳,若有所思地说。
“大家都以为我知道内情,其实我跟你们一样好奇。”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陈安的本事,你我都是清楚的,能让圣上这么大动干戈,想必是陈安又做了什么大事!”
他话锋一转,又道。
“这些事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二位将军,跟我去玄武湖大营练兵吧!去年我们输给了王保保,这次绝对不能再输了!”
“是,大将军!”
李文忠和汤和同时双手抱拳,跟着徐达快马加鞭往玄武湖大营赶去。
另一边,孔克表找到了当年批阅陈安试卷的考官,吕本也找到了当初委任陈安去江浦县当知县的官员。
没过一会儿,他俩便在御书房门口遇上了。
在翰林院考官眼里,那位吏部官员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满是冷汗。
在吏部官员眼里,翰林院考官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脚发颤,就像头顶上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
“方大人,您先请。
“覃大人,您先请才是。”
两人在御书房外推让客气了半天,旁边的太监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二位大人一同进去便是!”
这下,两人只好并肩跨过御书房门槛,还悄悄瞥了眼那正背对着他们、双手叉腰的金色龙袍身影。
终于,朱元璋转过身来。
两人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张目光如电、似怒非怒,还带着股阴沉劲儿的脸。
朱元璋不过眼珠微微转了下,两人腿便软了,噗通跪在了地上!
“圣上饶命!”
“圣上,臣知错……不,臣知罪!”
“求圣上开恩,给臣一次改过的机会,臣日后定当全力以赴,守好本分!”
当年让陈安中举的翰林院方大人,以及委派陈安前往江宁县担任知县的吏部覃大人,双双跪在朱元璋脚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其实他俩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压根没罪,是真真切切没罪!
这可是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啊!
谁敢在暗地里动手脚?
陈安能中举,全凭实打实的真才实学。
他被安排去江宁县当官,也没半分不妥。
可如今都过去两年了,陈安早被圣上调去了江浦,圣上怎么会突然又翻起这旧账来了呢?
但君为臣纲,朱元璋是九五之尊,圣上都露出这严肃神色,哪管自己是否真的有罪,先认了罪保住性命才是首要的!
“咱又没说你们有罪,你们这是在认什么罪?”
朱元璋的语气缓和了些,既没发怒,也无笑意,只是说咱字时,特意抬高了些许音量。
单就这一个字,俩人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磕头磕得更猛了,求饶的声音也更大了,心里则把陈安骂了个狗血淋头。
准是圣上去了江浦县,对陈安心生不满,才找他们来出气!
你们父子俩不对付,也别拿我们这些办事的开涮啊!
要是当初把陈安安排得再远些就好了,那样圣上就不会和陈安遇上了!
看着眼前两个快要把地板磕碎的官员,朱元璋心里暗自得意。
老子暂时没法对陈安做出明确的赏罚,先拿提拔他的这两个恩人开刀,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赏罚分明了!
没一会儿,他眼里的玩味神色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副极度严肃的模样。
收拾这两个人只是顺带的事,真正的目的是借他们把陈安提前推到淮西勋贵面前,还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对陈安的真实态度。
“来人,把这两个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朱元璋厉声下令。
俩人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
他们都是舞文弄墨的读书人,哪里禁得住二十大板?
可不管他们怎么求饶喊冤,朱元璋都不为所动。
很快,毛骧带人把他俩拖了出去,按在长凳上就开始行刑。
不过毛骧早有朱元璋的吩咐,只打疼他们,别伤筋动骨。
自打第一板砸在身上,两人心里对陈安的咒骂就没断过。
屁股越疼,挨的板子越密,心里的骂声就越咬牙切齿。
等二十大板打完,纵然行刑人手下留了分寸,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像是刚从阎王殿前走了一遭,只剩半口气吊着。
可紧接着,太医院院使亲自带着人赶来,抬着两架担架,把他俩往太医院送,态度好得就像在对待因公负伤的大英雄。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俩人趴在担架上,被抬出去好远,依旧没搞懂眼下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