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败了,蓝玉老老实实吃冰
月光下,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蓝玉只要抬手挥刀,随时都能捅到蒙面人。
可即便如此,一向嚣张跋扈的蓝玉,也只是做好了出刀的准备,却始终不敢轻易动手。
蒙面人神色严肃地问道。
“蓝将军,你领兵打仗以来,败过吗?”
“从无败绩!”
蓝玉毫不犹豫地答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蒙面人接着道。
“那我今日便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做彻头彻尾的战败!”
“彻头彻尾的战败?”
蓝玉不解。
蒙面人笑着解释。
“你身披能护全身的甲胄,四肢完好无损,手里还握着锋利战刀;我却只穿着一身布衣,还身有残疾,甚至没有武器。但即便如此,我只需一招,就能让你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对你而言,难道不是彻头彻尾的惨败……”
“呀啊!”
没等蒙面人说完,蓝玉就被这番极具侮辱性的话语彻底激怒,失去了所有理智,挥刀就朝那蒙面人砍去。
在他看来,如此近的距离,自己必定能一刀砍掉蒙面人的脑袋!
人活一口气,这口气他必须争回来!
可蒙面人只是快速后退一步,蓝玉的刀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和他的亲兵一样,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蓝玉这一刀因极致的愤怒而充满力量,确实做到了快、准、狠,但这种全力一击也存在明显弊端,一旦砍空,身体就会被强大的惯性带着失去平衡。
蒙面人精准抓住了这个瞬间,直接近身,用手肘狠狠顶向蓝玉!
趴在稻田里还没缓过劲的亲兵们,看着眼前的一幕,全都惊呆了。
他们只看到蒙面人一记顶肘,蓝玉就连人带刀倒飞两丈多远!
咚!
蓝大将军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离得最近的一名亲兵,眼里满是惊骇之色。
他清楚地看到,蓝玉胸前的护心镜,竟被这一肘顶得凹陷了下去!
难以想象,这瘸腿蒙面人究竟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咳咳……”
蓝玉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这并非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护心镜凹陷导致胸腔受压、呼吸困难憋出来的。
其实古代匠人在设计甲胄时,早已融入了医武结合的理念。
护心镜要么是圆形,要么是方形,要么设计在两胸之上,要么位于两胸之间的心脏位置。
它利用凸面结构更耐冲击的原理,保护人体最重要的脏器,即便遭受钝器打击,也能为穿戴者留一线生机。
可蒙面人这一肘,竟然打出了连钝器都未必能达到的杀伤效果。
更重要的是,亲兵们都能看得出来,蒙面人根本没有下死手,每一招都留有余地。
如果他真想杀人,这一肘下去,蓝玉就不会只是倒飞出去,而是会遭受致命重创!
显然,蒙面人这一击是推力大于杀伤力,有点像胸口碎大石的技巧,只求伤而不求杀。
蒙面人转身提起冰桶,走到蓝玉身边蹲下,问道。
“我手下留情了,你能看得出来吧?”
躺在地上的蓝玉,此刻即便不愿承认,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亲兵都能看清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咱……败了。”
说完,蓝玉长长地舒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这时,十名亲兵已经能从稻田里站起来了。
他们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战刀,插回刀鞘,然后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月光下,蹲在地上的蒙面人抬头望向天上的圆月,眼里满是追忆的神色,缓缓开口对蓝玉说道。
“蓝将军,你可知你为何从无败绩?”
“洪武二年,你在常遇春麾下,他是你姐夫,给你的是精锐部队、好装备和好粮饷,他的军队本就能打。”
“洪武四年,你随傅友德平四川,他也分你精锐,还不是看你是常遇春的妻弟?”
“再说,当时大夏国已是强弩之末,打赢本就理所当然。”
“洪武五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成为败军之中唯一取得胜利的人吗?还是因为你是常遇春的妻弟,徐达有意培养你,特意挑选最精良的装备和士兵,组建了你的先锋军。”
“我不是说你的胜利全靠关系,你自身确实有一定的军事才能,但也不能忽视这些客观存在的有利条件。”
“要知道,一场战争的胜利,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全体将士共同努力的结果!”
“想成一代帅才,必须做到胜不骄、败不馁,徐达和王保保就是最好的例子。”
“王保保虽屡战屡败,却总能卷土重来,甚至在洪武五年击败过徐达;徐达征战一生鲜有败绩,可即便偶尔失利,也能坦然面对,沉下心总结经验、积蓄力量,等待东山再起的时机。”
“这,才是他们能成为元帅的关键!”
“可你呢?赢了几场仗就得意忘形,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旦打了败仗,就像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彻底垮掉!”
“你这样的,连合格将军的边都摸不着,不过是个靠着运气混到现在的莽夫罢了!”
亲兵们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蓝玉像烂泥一样横躺在路边,蒙面人则坐在他身旁,一边望着圆月追忆过往,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训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蓝将军。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小道上,倒有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缓过气力的蓝玉终于坐起身来,眼中那份不可一世的孤傲气焰消退了不少。
他沉思片刻后,竟主动拎过冰桶,取出一块冰块,旁若无人地嚼了起来,还嚼得有滋有味的。
接连啃下三块冰后,他对着瘸腿蒙面人行了个标准的抱拳礼,诚恳道。
“多谢高人指点!”
瘸腿蒙面人见他这般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叫我高人,我就是陈大人手下的一个影卫打手,哪懂什么大道理?”
“这些话,都是陈大人特意让我转达给你的。你瞧瞧江浦县这份战绩,再看看你自己,还差得远呢!”
“以后多学着点,记住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着,他又转向那群仍在发愣的亲兵,挑了挑眉道。
“冰块是用来降火的,难道还得我亲手喂你们吃?”
十名亲兵对视一眼,连忙抱拳行礼,乖乖排起队领冰,各个嚼得咯吱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