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臣没罪,臣还有功
倒也不是完全照搬,还多了些创新。
门匾上把各自的特色写得明明白白,让人一目了然。
建筑规格也分了档次,有钱的能进豪华大青楼,预算有限的就去小型馆子。
朱元璋赶忙跳下车,一路跑到街口牌楼前,瞪大眼睛看着牌匾。
原先的应天工业园,赫然变成了秦淮特色青楼街!
“这……这不对啊!”
“咱的应天工业园呢?”
毛骧和太监云奇面面相觑,满脸惊骇。
就在这时,花间醉的姑娘们又传来阵阵娇声,朱元璋强压怒火,四处张望,终于看到街边有一家茶铺。
三人快步走进茶铺,朱元璋掏出一贯宝钞拍在桌上。
“伙计,上三碗茶,不用找零了!”
应天府不比江浦县,一贯宝钞相当于一两银子,足够让伙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别忙活了,坐下陪咱聊聊。”
朱元璋说道。
伙计上完茶,坐在对面,怯生生地道。
“大老爷,您别这么严肃呀,瞧着怪吓人的……”
朱元璋气得脚趾都快抠地了,要不是身在民间,他早掀桌子了!
他强压下怒火后,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咱又不吃人,就是随口打听两句。”
“咱是来进货的,早听说这儿有个应天工业园,里面货物又好又能稳定供货,怎么今日一来,反倒成了青楼扎堆的街面?”
伙计摇着头叹气。
“大老爷,你们来晚咯!”
“前些日子,是有个姓郭的富商,上头有人脉关系,在这儿建了个应天工业园。”
“听说这郭老爷是去江浦县学了陈大人的法子,回来建的工业园。一开始,南方商人都来这儿进货,能省大半路程呢!只要货的质量跟江浦一样,谁愿意舍近求远呀!”
朱元璋耐不住性子,当即打断店伙计道。
“别扯废话,直接说结果!”
店伙计点点头,语速飞快地说道。
“结果就是那郭老爷只学了陈大人的皮毛,没懂精髓,产出的货质量差,还供货不稳。”
“商人们进了货,被顾客骂卖假货、甚至挨打,多年口碑尽毁,再也没人敢来。”
“这不仅坑苦了进货的,还把作坊逼得进退两难,保品质就顾不上产量,保产量就没了品质,到最后两边都亏得血本无归,信誉也砸了!”
朱元璋听到这儿,连忙叫停了店伙计。
再听下去,他真怕自己当场就发作了!
在店伙计的注视下,三人径直朝秦淮河岸边走去。
为首的朱元璋一脸的失魂落魄,他满心都是失望,别提多憋屈了。
“圣上,您要做什么?”
毛骧见朱元璋一个劲地往河边凑,连忙上前问道。
朱元璋蹲在岸边,有气无力地说道。
“咱就是洗把脸而已,又不是要跳河!”
毛骧和云公公看着他双手捧起河水往脸上猛泼,脸色铁青。
云公公刚想上前劝两句,却被毛骧一把拦住。
“毛将军,您为何要拦着杂家啊?”
云公公满心不解。
毛骧跟着朱元璋多年,最懂他此刻的心境,压低声音提醒。
“公公莫去打扰圣上,咱们远远守着就好。”
两人便静静立在一旁,望着河边那个落寞的中年身影。
他独自坐着,背影透着股茫然,像是在叩问自己。
“咱当初,真就只学了点皮毛?”
“原来……原来咱连人家的核心门道,都没摸着啊!”
朱元璋望着那些原本该是作坊、如今却改成各色青楼的屋子,心里豁然透亮,终于明白自己是错在了哪儿。
当初他脑子一热跟风搞工业园,只学了人家工业园带动娱乐产业的皮毛模式,压根没摸到核心门道。
江浦工业园能成,靠的是三样硬东西。
远超同行的产品品质,高效的流水线生产技术,还有实打实的科学管理方式!
“连流水线都没有,又怎能既保品质又保产量?”
“咱一个当皇帝的,犯得着在这事儿上跟陈安那小子较劲吗!”
想到这儿,朱元璋眉头拧得像团死结,满心悔恨。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不仅坑苦了那些商人和作坊,还借着郭老爷的名头,连累了义父郭子兴的清誉,更丢尽了自己这一朝天子的脸面!
这简直是往他心上扎刀子啊!
一阵娇声燕语从青楼方向传来,朱元璋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走到云公公面前,沉声道。
“赶紧去户部,把夏时敏给咱找来!”
不到一个时辰,一身便衣的夏时敏就被带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七岁的孩子。
面对朱元璋凌厉的目光,夏时敏面不改色,倒是躲在他身后的孩子,一看到朱元璋就吓得缩了缩脖子。
“元吉,快给圣上见礼。”
夏时敏说道。
夏元吉刚要行礼,就被朱元璋叫停了。
云公公见状,连忙把孩子牵到一旁。
“你把孩子带来做什么?”
朱元璋质问道。
夏时敏一脸淡然。
“臣不仅带了儿子,还带了满门的名单和住址。”
朱元璋瞬间就想起了,这家伙当初带着满门名单,逼他写欠条的场景。
“你倒还算自觉!看来不用咱多费口舌,你已然知晓自己有罪了?”
“臣不知何罪之有!且臣非但无罪,反而有大功在身!”
夏时敏昂首回应。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伸长脖子等着挨砍的样子,真想亲手削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对夏时敏沉声道。
“你先坐下。”
待对方落座,他立刻逼问道。
“你倒是说说,把咱的工业园改成青楼街,这怎么就成了你的功劳?”
“再者,你要是真有功,何必带着儿子、揣着满门名单找上门来?”
夏时敏不紧不慢开口。
“圣上想来已经知晓工业园失败的缘由了吧?”
“说重点!”
朱元璋头都大了。
“咱把这地方托付给你,你怎的就让它变成了青楼街?”
夏时敏依旧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圣上走后没几日,工业园便亏得一干二净,只剩空屋闲置,冷清得如同鬼街。”
他稍作停顿,接着道。
“那些赔了本的作坊商户,把应天府衙的门槛都快踏平了,日日逼着官府查出背后的老板,要告状索赔。”
话音落,他抬眸望向朱元璋,缓声反问。
“圣上,您说这背后的老板,能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