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呢？”

　　娜儿转过头，紫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可以……留在家里吗？我会很乖的，不会乱动东西，也可以做饭……”

　　她说到“做饭”时，声音明显虚了下去——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会做饭。

　　凌云看着她眼中的忐忑，忽然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容，却如同冰封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让那张总是过于沉静的脸上，多了一丝属于孩子的鲜活。

　　“你不用做饭。”

　　他说，“我会准备好早餐和午餐，晚餐……我们可以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他顿了顿，看着娜儿眼中逐渐亮起的光芒，继续说：“至于上学……你还太小，等过两年，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去上学。”

　　娜儿的眼睛彻底亮了。

　　她放下枕头，转过身，整个人扑到凌云怀里，小小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谢谢哥哥！”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温热的气息拂过凌云的颈侧。

　　凌云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娜儿的背。

　　“不过。”

　　他补充道，“在你想起自己的来历，或者找到家人之前，可能要暂时住在这里了。可以吗？”

　　娜儿用力点头，银色短发蹭着凌云的下巴：“嗯！我喜欢这里！喜欢和哥哥在一起！”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的欢喜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

　　凌云感受着怀中这个小身体的温暖和依赖，心中那最后一丝警惕和顾虑，终于彻底消散了。

　　大麻烦？

　　或许吧。

　　但看着这样的娜儿，他又觉得，捡到这样的“麻烦”，好像也不是不行。

　　甚至……还不错。

　　“好了。”

　　他轻轻推开娜儿，“该睡觉了。明天我要早起去学校。”

　　娜儿乖乖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但并没有离开，而是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眼巴巴地看着凌云：“我可以……睡在这里吗？客房……有点大，一个人……害怕。”

　　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眨啊眨，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凌云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只能今晚。”他说。

　　娜儿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夜空中突然盛开的烟花。

　　她迅速钻进被窝，躺到凌云旁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银色短发铺在枕头上，紫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晚安，哥哥。”她小声说。

　　“晚安，娜儿。”凌云躺下，拉好被子。

　　月光静静洒满房间，将两个孩子的身影笼罩在柔和的银辉中。

　　凌云闭上眼睛，却能感觉到身旁娜儿的存在——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整个房间的氛围却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死寂的孤独，而是有了某种温暖的、生动的气息。

　　他想起了今天觉醒的武魂，灭世黑龙与世界树，毁灭与创造，绝望与希望。

　　又想起了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娜儿。

　　这一切，是巧合吗？

　　还是说，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某些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

　　他不知道答案。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他不再是独自一人。

　　身旁传来娜儿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凌云听着那呼吸声，心中那六年来如影随形的孤独感，似乎又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更多的光照了进来。

　　他翻了个身，面向娜儿的方向。

　　月光下，小女孩的睡颜纯净而安详，银色短发柔软地贴在脸颊，紫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凌云伸出手，轻轻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

　　凌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旁还在熟睡的娜儿。她侧躺着，小脸埋在枕头里，银色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呼吸平稳而绵长。

　　凌云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后换上昨天从学院领回来的校服——红山学院的校服是深蓝色的，上衣有银色的镶边，左胸口绣着学院的徽章：一座红色的山峰。

　　校服质量不错，穿在他身上显得干净利落。

　　他下楼来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准备早餐。虽然只有六岁，但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一些简单的料理他已经会做了。

　　煎蛋，烤面包片，热牛奶。

　　当早餐差不多准备好时，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凌云转过头，看到娜儿正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下楼。

　　她已经换上了昨天买的新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搭配白色的小外套，脚上是合脚的小皮鞋。银色的短发梳理整齐，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醒了？”

　　凌云将煎蛋盛到盘子里，“正好，早餐准备好了。”

　　娜儿走到厨房门口，紫眸中带着一丝惊讶：“哥哥……会做饭？”

　　“简单的会一些。”

　　凌云将盘子端到餐桌上，“过来吃吧。”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娜儿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早餐，又抬头看了看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怎么了？”凌云问。

　　“没什么……”

　　娜儿低下头，用小叉子戳了戳煎蛋，“只是……觉得哥哥好厉害。”

　　凌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他递给娜儿一杯热牛奶：“小心烫。”

　　早餐在安静的氛围中进行。

　　娜儿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动作虽然稚嫩，却隐隐透着一种天生的优雅。

　　吃完早餐，凌云收拾好餐具，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分，该出发去学校了。

　　“我要去上学了。”

　　他对娜儿说，“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娜儿点点头：“嗯，我可以的。”

　　“这是家里的钥匙。”

　　凌云将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桌上，“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魂导通讯号码贴在冰箱上。”

　　“我知道了。”

　　娜儿认真地说，“哥哥路上小心。”

　　凌云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图画书和几支彩笔：“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看看书，或者画画。”

　　娜儿的眼睛亮了亮，接过图画书：“谢谢哥哥。”

　　“那我走了。”凌云背上书包，走到门口。

　　“哥哥。”娜儿突然叫住他。

　　凌云回过头。

　　娜儿站在餐桌旁，晨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和银色的短发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温柔。她看着凌云，紫眸清澈而认真：

　　“早点回来。”

　　凌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我会的。”

　　他走出门，关上门的那一刻，听到屋里传来娜儿轻轻的脚步声——她走到窗边，目送他离开。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凌云走在去往红山学院的路上。

　　晨风带着海的气息拂过脸颊，乌黑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漆黑的龙影在掌心一闪而过。

　　又抬起右手，翠绿的树苗印记悄然浮现。

　　毁灭与创造。

　　孤独与陪伴。

　　他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那栋三层小楼在晨光中静静伫立，二楼的窗边，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凌云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似乎比昨天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