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魔蛛夜行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苏寒(魔蛛)那堪比小房子的庞大身躯,正以一种与其狰狞外表极不相符的、带着点醉汉式踉跄的姿态,在崎岖的山林间“疾驰”。
八条精铁长矛似的蛛腿,在苏寒那尚不熟练的灵魂操控下,时不时出现惊险的“左脚绊右脚”,好几次差点被自己庞大的身躯拧成个麻花。
所过之处,碗口粗的小树遭了殃,被无意间扫到的蛛腿咔嚓一声拦腰折断,惊起一片飞鸟和夜兽的鬼哭狼嚎。“吼——!”“嗷呜——!”
山林间此起彼伏的野兽嘶吼,在魔蛛这尊“瘟神”路过时,瞬间变成了受惊的呜咽,夹着尾巴逃得比兔子还快,连个影子都不敢留下。
苏寒(魔蛛)的八只复眼无奈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四周:“跑什么跑?我就路过啊!”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一阵惊天动地的“咕噜噜——”声从魔蛛那巨大的腹部传来。
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苏寒(魔蛛)的胃。“不妙啊…光顾着跑路,忘了这东西也是要吃饭!”苏寒(魔蛛)有点抓狂。
看着那些跑得比风还快的野兽,再看看自己这操控起来如同“八爪鱼跳舞”的身体,捕猎实在是太难了!八只复眼乱转,最终定格在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灯火上。
一个大胆且有点缺德的念头冒了出来:“农户家的…牛羊?或者…猪?猪好!肉多管饱!”苏寒(魔蛛)说服自己那点残存的道德感,操控着魔蛛偏离主路,朝着飘来烟火气的小村庄鬼鬼祟祟地摸了过去。
一路躲躲藏藏,终于循着一阵高亢的“哼哼唧唧”声,锁定了一个小的农家院落。土坯房里透出昏黄的烛光,映出两个忙碌的身影。
里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眯着眼,就着豆大的灯火,一针一线地缝补着破旧的衣物,嘴里还念叨着:“这死老头子,编个筐也能把眼睛熬瞎…”
堂屋,那被念叨的“死老头子”正佝偻着背,用仅有的一只好眼,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手中的竹篾。
编久了,那只好眼也酸涩模糊起来。他使劲揉了揉,习惯性地抬眼望向窗外想看看月亮缓解下疲劳——嚯!窗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刚才还明明月明星稀!老汉纳闷了,揉了揉那只独眼,又凑近窗户仔细瞧:这天…咋黑得跟锅底灰似的?要下暴雨了?
也没听见打雷啊…”他完全没意识到,窗外那“锅底灰”,正是那巨型魔蛛因为试图观察猪圈而过于贴近窗户、不幸用那圆润饱满、漆黑锃亮的巨大蛛腹,完美堵住了整个窗口!
老汉心里不踏实,一瘸一拐地挪到门边,吱呀一声拉开了木门,想出去看个究竟。这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把正在猪圈旁、对着那头肥硕母猪、琢磨着从哪下口的苏寒(魔蛛)吓了一跳!
八只复眼齐刷刷惊恐地转向声源,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缩,八条腿差点又打结:“吃个饭咋跟做贼似的”老汉刚迈出门槛,就感觉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转了过来。
他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嘶!八只闪烁着幽绿暗红光芒的、足有他拳头那么大的复眼!正齐刷刷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哎哟我的娘嘞——!”老汉手里的竹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魂儿差点从头顶飞出去!
他连滚带爬冲回屋里,一把抓住还在缝补的老妇人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婆子!不…不好了!
外面…外面有…有妖怪!比咱家房子还大的蜘蛛精!在…在偷吃咱家下崽的老母猪!”老妇人头都没抬,手里的针线活没停,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你那只眼睛是摆设,剩下这只也瘸了?
眼瘸心也瘸?编瞎话也不编个像样的!咱家房梁上倒是挂了只织网的蜘蛛,你要不要指给我看看是哪只成精了?
”说着,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头顶房梁角落一只指甲盖大小、正勤恳织网的普通小蜘蛛。老汉急得直跺脚:“不是那个!是外面!真的!
好大一只!八只眼!吓死个人咧!”老妇人见他急赤白脸不像说假,狐疑地放下针线,起身走到堂屋门口,探头往外一看——
猪圈门关得好好的,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月光重新洒了下来。哪有什么比房子还大的蜘蛛?她回过头,双手叉腰,对着老汉就是一个死亡凝视,声音拔高了八度:“好你个死老头子!
大晚上不睡觉,拿我寻开心是吧?行!今晚你别想进屋睡了!就在外面跟你的‘蜘蛛精’作伴吧!明天的午饭?
哼!西北风管够!”说着就要去关门。老汉这下真急了,赌咒发誓:“老婆子!天地良心啊!我真看见了!要不…要不你再跟我出去看一眼?
要是没有,我…我连后天的晚饭都不吃了!”老妇人将信将疑,但看老汉那快哭出来的样子,勉强道:“行!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没有,明天后天你都甭想吃饭!”
她抄起门边的扫帚,跟着老汉再次走出门。门外,月朗星稀,虫鸣唧唧。猪圈门依旧紧闭,只是…里面那熟悉的“哼哼”声,彻底消失了。
一片死寂。老汉傻眼了:“咦?刚刚…明明…”老妇人正要发飙,眼尖地瞥见猪圈门口的地上,静静地躺着两块鸽子蛋大小、温润莹白、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石头。
“哎——呀!!!”老妇人一声尖叫,把老汉吓得一哆嗦。
只见她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一个箭步冲过去,枯瘦的手快如闪电般抄起那两块石头,捧在手心,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东南西北天就是一顿猛拜:“财神爷显灵啦!土地公公开眼啦!过路的神仙菩萨保佑啊!谢谢各路大仙赏饭吃!”
拜完,她紧紧攥着灵石,脸上笑开了花,哪还记得什么蜘蛛精、没饭吃的事,“老头子!快!明天一早就去镇上!买猪!买十头!不!二十头!”
不远处,藏身于阴影中的苏寒(魔蛛),八只复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老两口因为意外之财而欢喜雀跃的样子,魔蛛那狰狞可怖的口器,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咧了一下。
“搞定!”苏寒(魔蛛)心里嘀咕着,操控着这具庞大的“作案工具”,八条腿重新找回一点点协调性,鬼鬼祟祟又心满意足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