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文钱一条？”

　　李炎点点头，笑着招呼着。

　　“统统十文钱，不还价，保准给处理的干干净净的，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条回去尝尝？”

　　那人皱了皱眉，伸手扒拉起了桌上的鱼，大小倒也算得上匀称，皆有一尺多长。

　　这也是李炎早已挑好的，太大太小的都被他交给了城外守着的那群人，眼下剩下的，都是个头匀称的。

　　虽说这些鱼的身上都被鱼叉扎了个对穿，但这份价钱自然由不得他们挑三拣四。

　　只是这十文钱的价格，在城内住了这么久，莫说是新鲜鱼，就算是死了几天的鱼都不见得有这么便宜。

　　一时之间，那人反倒是犹豫了起来。

　　生怕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其他几人见此，同样沉默不语，只是不断观察着长条桌上的鱼。

　　察觉到了几人的担忧所在，李炎这才出声解释道。

　　“你们倒也不必担心我这鱼有问题，若是不放心，今日的鱼按八文钱一条卖你们，大可先拿回去吃着看，若是满意明日再来买便是。”

　　“我这鱼本就是自己打来的，费不了多大功夫，所以比别人便宜些，权当是个成本价，勉强度日罢了。”

　　“都是邻里乡亲的，我若是在这鱼上动什么手脚，也没法儿再继续摆摊了不是！”

　　...

　　李炎絮絮叨叨，向众人解释着自己的定价缘由。

　　饶是如此，依旧有不少人摇着头离开了，除却最先闻询的那人还在摊位前驻足，依旧犹豫不定，其他人尽数离开了。

　　天上掉馅饼的事，还是不容易让人相信。

　　对此，李炎倒也没有太沮丧，甚至，他早已料到这一幕的出现。

　　现在最需要的，还是借一部分人打开口碑，才能逐渐传播出去。

　　所以李炎并不急，也没有再出声解释，言多必失，太过热情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好在，那人犹豫许久，终于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给我那一条，若是不如你所说，可别怪我明日前来找你的晦气！”

　　李炎闻声一笑。

　　“放心吧，不过可得说好了，若是这鱼吃着好，赶明可得帮我宣传宣传！”

　　一边与那人打趣，李炎一边挑了条个头大些的，便坐到一旁处理了起来。

　　有先前在屠宰场的杀鱼经验，这处理鱼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白光一闪的瞬间，便已开膛破腹。

　　麻利地扣出内脏，两刀刮下鱼鳞，就连鱼鳃也不曾落下，只是几息功夫，一条鱼就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这般麻利的手段，属实让那人有些出乎意料，眼中闪过惊讶。

　　不说这鱼的品质如何，光是这一手杀鱼的刀法，便让人眼前一亮，竟有种观看艺术般的感觉。

　　以至于李炎将鱼交在那人手里时，后者还沉浸在先前的过程之中。

　　“先生，鱼好了，八文钱。”

　　那人这才回神，下意识感叹一句好刀法后，从怀里掏出八个铜板递了去。

　　目送着第一位主顾离去，李炎笑嘻嘻将铜板递给了一旁同样欣喜的叶羽。

　　后者一怔，却没有与李炎推让，微红着脸将铜板收了起来。

　　李炎没有停歇，继续吆喝了起来。

　　但哪怕已经卖出去一单，买卖依旧惨淡的很，街上来往的行人本就少，愿意花钱买鱼的更是少数。

　　在加上李炎这价属实有些低，常人宁愿观望，都不敢上前来尝试一番。

　　以至于整整一下午过去，才只卖出去寥寥三四条。

　　眼见天色逐渐黯淡，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李炎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今儿只能到此为止了。

　　叶羽的情绪也明显有些失落，看着桌上剩下的十几条鱼，一时有些犯起了愁。

　　“相公，是我不好，没能帮上忙......”

　　李炎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叶羽的脑袋，宽慰道。

　　“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这种事再正常不过，做买卖哪有一上来就日进斗金的，凡事都需要个过程！”

　　叶羽点点头，像是重拾信心了一般，挥舞着拳头给李炎打着气。

　　“明天一定可以的！”

　　李炎笑着应声，随即便打算收拾摊子回家。

　　可就在这时，一行七八人相伴走了过来。

　　定睛一看，为首的可不正是刘虎。

　　刘虎同样看到了李炎，当即加紧脚步走了过来。

　　“炎哥，找了你半天，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出来摆摊了呢，没成想你竟选了这么处地界。”

　　李炎闻声笑了笑，却并没有提自己的事，而是随口闲聊了起来，无非是询问一番今日的情况。

　　让他庆幸的是，武魁并没有因为自己而迁怒于其他人，虽说新来的主管依旧如陈林一般只懂得剥削他们，但好好在也并不曾明面上针对于某个人。

　　这时，刘虎发现了桌上的十几条鱼，忍不住询问一句。

　　“炎哥，看样子，你这买卖似乎并不大乐观啊！”

　　闻声，李炎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不是早就料到的，不过也无妨，若是卖几日还卖不出去的话，我便干脆看看城中的酒馆茶楼，兴许有人愿意收呢！”

　　虽说这样的可能并不大，像是一些大的酒馆，基本上都被屠宰场垄断了，少有人会从私人手中订鱼。

　　但若真无法摆摊卖出去的话，李炎也就只能去尝试一番了。

　　然而，听闻他这话，刘虎一行人却是沉默了起来，片刻后，几人相视一眼，随即，刘虎便笑着开口道。

　　“炎哥，既然没人买，那哥几个便照顾照顾你的生意吧，杀了这么久的鱼，自个儿还没尝过鱼肉味儿呢，权当回去尝个鲜了！”

　　闻听此言，李炎一怔，下意识便想说反正也卖不出去，干脆一人送他们一条得了。

　　谁知，话还没出口，就被刘虎率先打断了。

　　“炎哥，一码归一码，你若是不收钱，今儿这鱼我们可就无福消受了！”

　　话已说到这般，李炎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好，既如此，八文钱一条，银子交给你们嫂子便是，我给你们收拾鱼。”

　　“八文钱？”

　　几人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个价格。

　　李炎笑了笑，一边收拾鱼，一边解释道。

　　“若是没有性价比，我又岂敢在这儿抢别人的生意，只可惜，常人不敢尝试罢了！”

　　几人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出神这功夫，李炎已经将鱼尽数处理好了。

　　“拿好了，若是吃得好，可别忘了帮我宣传宣传，若是买卖做大了，少不了给哥几个好处！”

　　几人闻声朗笑，纷纷出声应承着，本想留下帮个忙，但却被李炎拒绝了。

　　众人也只好散去。

　　李炎则是收拾好摊位，带着仅剩的四五条鱼，拉着叶羽朝城中走去。

　　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直奔除妖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