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纳兰嫣然这边,回房后,她心中仍有些许不安,方才墨黎对自己的表白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印象中在云岚宗这墨黎师兄是除了有意地贴近自己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倒是这墨黎的爷爷——墨承,自己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印象非常深刻。
此人表面上是云岚宗的外门执事,但是墨家在帝国东北部势力极大,每年都会给云岚宗上缴数量颇为不小的供奉,这些供奉大多数都流入到宗门长老们的手上,是以在宗门内部虽然接到了有关墨承打着云岚宗旗号在帝国东北部区域胡作非为时,墨承总能将事情压下。
她隐隐觉得,墨黎今日的异常举动,说不定与他那位深藏不露的有联系。
“嗯,以后还是要多提防他们墨家,尽量和墨黎保持距离,至于云岚宗的事情,等此间大事解决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纳兰嫣然所谓的大事自然指得是她和萧炎的关系,若是古薰儿不在萧炎身边的话,自己凭着这未婚妻的身份本无需担心什么,但是经过和古薰儿的第一次交锋后,她就发现那少女绵里藏针,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如今的办法无非两条,一是好好和古薰儿相处,尽快提升自身实力,才能在这段关系中占据更主动的位置,二是提前和萧炎确定关系,免得夜长梦多。
想及此,纳兰嫣然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准备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却发现台前的铜镜似乎有几丝裂纹,怎么看也看不太清楚自己。
“镜子怎么裂开了?”纳兰嫣然闷哼一声,将铜镜转了转角度,发现还是看不清楚。
“这东西怎么要用时就用不上呢?”纳兰嫣然暗叹了一口气,踌躇之下,忽然间想起一样东西来。
她轻轻一拍纳戒,从中取出来一面金黄色的镜子来,微微笑道:“听那魂天帝说,时轮宝镜可用于逆转时光,做一次普通的镜子应一下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纳兰嫣然将时轮宝镜放在桌上,仔细端详了一番,甚至还用手敲了敲,发现这所谓时轮宝镜除了颜色比旁边的铜镜更为光彩夺目一点外,质地更为坚实之外,怎么看都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纳兰嫣然对着这时轮宝镜打量起自己来,也不知道萧炎是喜欢自己像薰儿那样文静一点,还是像美杜莎女王一点冷艳一点?
...
“嫣然,你在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温和的声音。
“萧炎!”
纳兰嫣然听见是萧炎的声音,立刻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一个健步冲到门边,她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清朗的笑意,正是她心中反复思量的萧炎。
“你不是和萧叔叔一起去奥巴家参加婚礼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纳兰嫣然随口问了一句,不过相比于疑惑,她此时更加兴奋。
“哦…,你说婚礼啊!”萧炎干咳一声,随口说道,“那个,我爹说让你一个人留在萧府怕你太闷了,让我先回来陪陪你!对了,你刚才在房里做什么呢?”
说着,萧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梳妆台上的铜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萧叔叔想得可真周到!”纳兰嫣然随即转身往房内走去,边走边说道:“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整理些旧物罢了……”
萧炎跟着走进房间,微微笑道:“嫣然,你刚才说到婚礼啊,我正好在婚礼现场带了点礼物回来,你要不要试试看?”
说完,萧炎从自己的纳戒上轻轻一抹,一道白光闪过,一串通体紫红的项链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他将项链递到纳兰嫣然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你看这项链可还喜欢?我瞧着它的样式,倒觉得与你平日里的装扮颇为相配。”
纳兰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萧炎掌心那串流光溢彩的项链,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项链的珠子圆润饱满,紫中透红的色泽仿佛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萧炎,这项链怕是太过贵重了,我不能要!”纳兰嫣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闪躲,似乎没想到萧炎会突然送她如此贵重的礼物,连忙推辞道。
“没关系的,你先戴上试试看效果嘛!”萧炎拉起纳兰嫣然的手,轻轻地将这串项链戴在她的脖颈上。
“嗯!”
纳兰嫣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促与不安,她猛地抬手捂住了脖颈间的项链,那紫红宝石接触肌肤的地方竟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顺着血脉游走,又痒又麻。
“嫣然,你感觉怎么样啊?”萧炎柔声问道。
“我怎么感觉头有点晕晕的?”纳兰嫣然只觉得全身的经脉似乎
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那股从项链传来的灼热感顺着脖颈蔓延至四肢百骸。
纳兰嫣然径直走向梳妆台坐下,不过在她的目光触及到时轮宝镜之后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在宝镜的反射之下,自己脖颈间的项链正散发着幽幽的紫黑色光芒,而那紫红宝石的光芒中,竟隐约浮现出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轮廓,那轮廓似男似女,似老似少,似笑非笑,正用一种贪婪而诡异的目光“盯”着她。
而铜镜中那露出诡异笑容的少年哪里是什么萧炎,分明就是刚才还和自己在一起的墨黎!
“怎么可能?”
纳兰嫣然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她不敢猛然回头,只是悄悄侧身用眼角瞟了几次身后的少年,只见原本温和的萧炎此刻正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阴狠,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关切。
她又悄悄看向旁边那有丝丝裂纹的铜镜,仔细观察下却发现铜镜中的少年相貌就是萧炎的相貌。
纳兰嫣然生怕自己看错了,于是用铜镜和时轮宝镜反复做对比,发现每次从铜镜中看到的都是萧炎,但是每次看向时轮宝镜时,镜中之人分明就是墨黎。
纳兰嫣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捏紧拳头,开始调动全身的斗气,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发现斗气水平在这一瞬间大幅度下降,一种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自己竟然已经无法动弹。
“你不是萧炎,你究竟是谁?”纳兰嫣然想大喊一声,但是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软绵绵轻飘飘的。
“嫣然,你在说什么呢?”萧炎将双手按在纳兰嫣然的香肩上,诡异笑道:“你自己的未婚夫都认不出来了吗,来,我们上床去,我证明给你看!”
萧炎微微歪着头,一把将纳兰嫣然从座位上抱到床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看向纳兰嫣然,缓缓道:“放松,放松!”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淡淡的黑紫色雾气,朝着纳兰嫣然的脸颊伸去,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让纳兰嫣然浑身僵硬。
“幻术,这一定是幻术!”
纳兰嫣然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释放自己的仅有的灵魂力量,因为两世为人的原因,纳兰嫣然的灵魂力量已经达到了灵级,只见她眉心中冲出一股青色虚影,直接攻向萧炎。
那萧炎冷笑一声,眉心中同样释放出一股紫黑色的虚影,与纳兰嫣然的那股虚影搅合在一起。
“不错,灵魂力量不弱啊,”萧炎微微一笑,道:“不过要和我抗衡的话,那还是嫩了一点哦。”
紫黑色虚影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吸力,纳兰嫣然的灵魂虚影如同被狂风撕扯的残烛,剧烈摇晃起来,被紫色虚影全面包裹起来。
“且让我看看,你的精神世界中,到底有些什么东西!”话音未落,那紫色虚影却分出一缕紫芒,立刻钻进了纳兰嫣然的眉心处...
......
那紫色虚影刚一进入纳兰嫣然的眉心,只觉得全身不受控制在往下坠落,待得感觉已经落到地面的时候,印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片小型的广场,广场上二十三根燃烧着火焰的石柱子呈圆形矗立在广场周边,周围漆黑一片。
广场中心有一座石屋,通体呈黑灰色,见得那间石屋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自己打开了。
“来啊,快来啊!”
石屋中一个诡异的声音传出,听得那紫色虚影一阵激灵。
“来就来,老夫还怕你不成?”
那紫色虚影大踏步向门口迈去,脚刚踏入门槛,又觉得似乎鲁莽了,正要退出,却发现背后的大门已经消失,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前方隐隐泛出暗红色的光亮。
一个白袍少女盘膝坐在中央,双目紧闭,正是纳兰嫣然。
那紫色虚影大喜,连忙走到少女跟前,伸出手指指向纳兰嫣然眉心,呵呵笑道:“这副躯体,老夫就笑纳了。”
正待他要施法之时,忽然感觉周围的虚空在不断压缩,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传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纳兰嫣然的背后已经升起一个巨大的身影,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是那丫头,你是什么人?”紫色虚影惊呼一声。
只见前方一个血红色的身影,身上还缠着十几二十道锁链,却不是纳兰嫣然,下半身已经开始融入地面,其身上的血红色能量正沿着这些锁链源源不断地向着其背后的女子身上输送。
那紫色虚影一惊之下,想要后退,血红色身影冲入纳兰嫣然的体内,伸手向前一抓,纳兰嫣然也是随手向前一抓。
紫色虚影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吸住,动弹不得,纳兰嫣然一把将其抓住,还不等紫色虚影反应过来就将其一把捏爆。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紫色虚影被捏爆前最后喊出的一句话。
“居然是心魔族人,这下麻烦了!”血红色身影退出了纳兰嫣然的身体,皱眉道,“既如此,本帝就再借你一点力量吧,可别死了!”
......
室内。
“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萧炎忽地喷出一口鲜血,痛苦的跪在地上。
纳兰嫣然的灵魂力量突然增强,将包裹在自己周边的众多紫黑色虚影冲破后,回到自己的眉心。
纳兰嫣然浑身的无力感顿时消散,她二话不说,一拍纳戒,从中取出一柄长剑,便向萧炎身上急刺。
那萧炎咬牙强撑着剧痛转身逃跑,在屋内溅起一片尘土后,破门往院外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