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望去,眼见一个模样深刻的人影过来,秦瑞脸色顿时就有些发白,比见鬼的男孩还令她恐惧,干涩的喉咙止不住的滚动一下,硬生生的干咽状态下仿似早有预料一样,秦瑞拾起身体而起上前几步避让开眼前的男孩,闪过身形钻入琪昊身后,顺势就往巷道里退去。
没有过多的深入,只是躲到了琪昊身后两三米处,就朝着地石跪伏了下来。
秦瑞垂低暗敛的目光中有情绪传出,她已经给琪昊让出路了,他要是不识趣自行离开,秦瑞不介意找人修理一番他。
琪昊幽目阴沉逼厌,在湿黏的眼眶里润动,不急不缓徐徐跟落其后,不偏不倚就一直搭落在她的身上,默默地随着小乞丐的移动而移动,直到身后,从开始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随着谩骂声的越加趋近,秦瑞忍不住的偷偷抬头,一会儿看看琪昊,一会儿看看那人大步拉开走来,显得有些紧张但不慌乱。
她知道今天倒霉,此人的目标是自己,但她又不能跑,不说她能否跑过一个成年人,单就说能逃过,以后麻烦事也会不少,所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将其处理了吧!大不了下次多多注意留神,提早躲避就行了。
街对面,一位鼻出粗气的毛糙中年男子正盯着这边走来,裸露的肌肤披着汗毛,脸色不善,阴戾,唇齿张阖间不断的有叫骂传来,星沫飞溅。
并且,一手正拎着棍子,来者不善问责气息极重。此时的男子却有些意外的抬头看着天上,这天气也太怪了,他刚刚就丢一个箱子的功夫,天竟然就是有些黑了下来。
“咂”了一下嘴,没有去理睬,吐掉一口血痰,虽然是一副找事的模样,但他却诧异地将目光瞄向了孤落落正立在巷口的小男孩身上。
这该死的家伙哪里来的?里面刚刚是有人出来吗?
他直至此刻才注意到那道醒目而又出乎意料的身影,一时竟都没有发现此事,心中不免泛起些许嘟囔,将可能全都归结于自己神经衰弱,没有注意罢了。看着显眼而又孤立弱小的身影,吴汉猛的心里一落,莫名的就想要放弃这次的行动,但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也不至于空手而回,得要过去“转”一圈。
城祭这才刚结束而已,他没必要给自己找事,去要点乐子钱,就离开吧!
只要玩不开心了他在找机会痛揍这些贱犬。
看着那略显突兀的身影,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摸不透这个怪异的小家伙,但他多少知道一点事情,这些低贱的家伙也是会内斗的,一般起冲突了那爆发的都是很强烈,基本都是你死我活的状态,常常需要城卫军的强行镇压,因此都是些贱骨头,非得时常就得去敲打一下,所以,本就很狼狈家伙就会显得更狼狈可怜,在不就是新补充进来的“多余”人口罢了。
而吴汉也一直分不清两者的区别,不过,这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都是贱犬而已,这里一直都是会有补充。反正这里的贱犬是任人欺负的,没有任何人权,一点问题也没有。
所以接下来要是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完全都不会有什么不妥,反正都是叛国者的孩子,无人撑腰,无人帮助,他不去欺负更会有大把的人会借事无端的去欺负欺压他们。而不巧的是,嘿嘿,他也是其中一员,一手提遛着木棍,吴汉佯佯作态自威武,向着两人走去。
而且他自问手上应该是有几条命了,甚至祖孙三代的那种他都是杀过,所以遇事不顺的他只要能安全从城外回来,当然是要解决自己心情不畅,所以就只能先拿他们开刀了。
只待得距离够近后,视线乱瞟下,他猛然见到了碎渣一地的箱子,这使得他心脏突然跳了两下。这一下撞击的胸膛都不安稳,猛然余悸一般的感觉忽然蔓延,额头跳动两下,他忽然忽然站定又起了不想过去的心了。
这是他做的吗?吴汉凭眼打量起了面前的男孩,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本事,这家伙也是不凡啊!细眯起眼睛,吴汉看向碎渣满地的残迹,那般对力量的掌控竟轻而易举的就击毁了那个木箱。
木箱是他刚刚随手捡拾到的,并不是很贵重,但,活动着手腕,感觉着之前的上手程度,质量程度绝对毋庸置疑,砸过来最多就是缺角散架而已,是不会坏的如此彻底的。但让他重视的是,这个箱子是有近男孩身体一半大小的程度,光凭重量来说就是不容小瞧,绝对是可以把这家伙给砸个人仰马翻,倒地不起的程度。
虽有质量不堪的原因,他自身当然也能轻易的将其破坏,但做不到像男孩这般,吴汉回忆着记忆,他分明看到这个箱子是以一种诡异的力量弹了一下就飞撞在了墙壁上,“轰响”声巨大,情景深刻,而且地上的碎片基本都成粉末了。
粉碎的是很彻底的。
孤单,怪异,莫名,隐隐有着不详的危险感,吴汉打起了退堂鼓。
转头打量了一下,距离稍远处有着两名城卫军,而且附近人多,没见多少能区别出来的贱犬,嗯,是好像有一个。
应该没什么事吧!吴汉清楚偶尔会有贱犬以下犯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会将平民甚至城卫军给做掉,而且难以发现,除开偶尔被发现的几例,惹起全城甚至高层的震怒血洗一遍外,都会平稳好长一段时间,但想想是有好长时间没有发生过此类事件了吧!
不由得,吴汉心里有些忌惮起来,而且现在城祭才刚刚结束,城中人心都不稳,多余的事件也会频繁发生。
况且他马上就要进入预备城卫队了,没必要再因此乱犯事了,安安稳稳晋升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要不就算了吧!
“嗨!王八羔子,你闲的喂狼去吧!脑袋装屎了吧!扔我酒箱干嘛!”
吴汉回头一睨,表情凶狠,癫狂发话那人顿时闭嘴,显然知道吴汉不好惹。
不过那人倒也没有多怕,随口嘟囔装狠道:“别以为我怕你,我也认识人。”看起来只是不想惹骚罢了。
这城中人际关系复杂,每个人都有个错综复杂的交际线,没有必要是不会撕破脸的,而且在他们这个年龄,尤其对面这家伙,自己虽然看不上他,但他干的活当,交际圈太广,什么人都能接触,而且城卫军里也有联系与关照,吴汉他自己本身全部付出与贡献都在城卫军上面,所以在他没有正式上位之前还是不能恶了人家。
“叫什么!赔你就是了。”吴汉硬气的回了一句,感觉了一下大概金额,兜里钱不是很够,而且他平时大手大脚惯了,为了维系关系,就没多少钱。头疼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男孩,过去要点吧!反正差多差少,多少给点,面子上过去就行了。
他也不指望能要多少钱!顺便出出气,这该死的家伙!也真是倒霉,还没个好的开头,就摊了身骚。
原本就是想多找两人要点喝酒潇洒钱的……
秦瑞伏倒在地,脑袋抵触着冰凉地板,身躯轻轻的颤抖着,双手蜷缩抱在胸前,一副仿似很痛苦的模样,默默的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可怕事情。
这是一则策略,装可怜,装弱小,从而引起别人的同情,所以她就得要装得像一些,以便接下来自己好脱身。而且她已经看清楚时局了,等会儿多给点,可惜自己身上装的不多,要不然今天就能更好的解决了。
“快点结束吧!要不今天就要饿肚子了。”刻意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小的几乎微不可察。
但却无一人去听她的呢喃,仿似只需她自己一人默默承受就行了。
这一刻并不慢来,而是出奇快的到来,因为毕竟就是当时当场出现在这里的事情。
可是突然,秦瑞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假意求救一般,目光求助性的看向了昊琪。
刻意的表演是可以博取情绪同鸣的,她也只能这样了。而且有把势头引导向男孩身上的风险,即使她没有刻意去干这种事情。
她现在不在乎男孩会怎样,只在乎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关系大不大,能不能快速解决,要是他帮自己挡了这一灾,自己会很感谢他的。
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不可能,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干出此等愚蠢的事情,不往自己身上烧火就可以了。所以,他也必须掏钱,一块把这事情解决了。
还有绝对不能发生冲突!因为在这些人手里要是受伤,那可不是受点伤的事情,必定会伤筋动骨,运气不好就要躺甚至一年时间,这将会大大影响他们生存,基本要是没人帮扶,就会死亡。
还是要靠自己啊!心里暗暗给自己鼓了一个劲,毕竟自己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深谙‘规矩’的秦瑞打算等会儿去给这家伙多少掏点,顺便说点低声下气的话语求他放过自己然后去找其他人吧!毕竟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仇恨,而这些人就是求点情绪感受和喝酒钱,只是恰好今天自己运气不好刚好碰上了这档子倒霉事情而已。
肯定是这倒霉家伙惹来的,一瞬间,秦瑞胸中有了强烈的情绪愤怒,强自憋哽在喉,她把这一切责任都给推到了琪昊身上,眼含怒气抬眉看向琪昊,而琪昊像是早有察觉一样提前一步收回了目光,没有被其发现,身沉重力,显得无动于衷。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她倒真想跳起来指着琪昊鼻子骂他一番,当然,这事情秦瑞就是只能在自己心里想一想而已,她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只是见别人如此而为此感觉很解气而已。
秦瑞看如石沉大海般没有激起一点浪花,心里顿时一沉,这家伙真不顶事啊!
他就不会有点愧疚吗?秦瑞暗暗发誓,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先保证自己安全,至于男孩会怎样,她才不会管的。
不免的秦瑞再次为自己命运的作势的悲哀了一番。
差点都把自己感动了。
“果然,就是不可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