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个好像斗兽场的地方,坐满了热情的观众。
这里,便是铸剑师最崇高的舞台,铸剑之神的决赛现场了。
“知道小光头的下场么?”赛前,伊蕾诗拿着两卷《宿灵铸剑谱》,交给了蒲野,“他参加了铸剑之神的比赛,可惜还没有见到自己的仇人,便死在了其他铸剑师的剑下。看来,你的《宿灵铸剑谱还是不过如此嘛!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如果比赛中你死了,你的所有亲友就得在这里为你陪葬。如果你赢得了决赛,完成了这场游戏,我就将回去的钥匙交给你!”
言罢,伊蕾诗飘然离去。
“啊,可是我们俩是警察,可不是他的亲友啊!”警察A、B齐声说。
“放心去比赛吧!”般若音说,“我得花点时间调查伊蕾诗的由来。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
言罢,般若音也离开了。
“你有把握么,蒲野?”恩娜站在雨菊身旁,凄然问道。
“恩!”其实,在蒲野遇见恩娜的那天,蒲野刚好将游戏玩到了最后的结局前。
他似乎记得,决赛的对手就是骆林。而不管自己怎么锻造宝剑,或者打怪升级,也没办法打败骆林的魔剑。
正在最恼怒的时候,他遇到了恩娜。恩娜的出现,就好像自己生命中的一丝曙光,充满了救世主的意味。
从此以后,蒲野从自己昏暗的小屋走了出来。那感觉就好像一被关闭在棺材里的生者,听到了来自棺材外的呼喊声一样。
“如果。”此刻,蒲野暗想,“如果伊蕾诗确实有生命的话,我给她留下一个永远没有结局的世界。她守着这个空洞、孤独的世界,又应当是怎样的心情?”
不能想那么多,好好战斗吧,蒲野!
蒲野对自己说。
于是,蒲野签下了生死战,走进了斗兽场。
当蒲野看到周围的观众,以及观众席上的亲友时。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要如此面对游戏里的世界。
这一次,不能重新读取进度了!
想到这里,蒲野郑重地从自己的背囊中,拿出了自己最强的武器——五行宿灵剑,——为了打造这把剑,蒲野曾经花了二十天的时间,奔走在游戏的世界里寻找原材料。
“大家想必应该清楚,这场比赛的规则。就两条规则,一,兵器破碎的一方败;二,死亡一方败。你们已经签下生死状了,所以,生死各安天命。你们明白了么?”裁判朗声说道。
言毕,战斗开始。
那个带着头盔,身披重甲,手持魔剑骆林,带着一股强大的杀气走向蒲野。
魔剑是用一种叫链魔石的奇异原材料打造的。说是打造,其实魔剑根本不需要打造。因为,链魔石在这个世界是最强的原材料,是无法改变形状的最坚韧的材质。所以,链魔石生来的形状就是一把剑,毫无破绽。
那么,无论蒲野打造什么样的兵器,都无法打碎对方的魔剑。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骆林取胜了。
“等一等,裁判!”蒲野突然这么说道。
“有什么事么?”裁判问。
蒲野扔下自己手中的宝剑:“我要求,变更我持有的武器。我自己就是剑!”
听到这里,裁判似乎大吃一惊。
“对于其他的铸剑师来说,无论多么厉害的剑,都是工具罢了。知道为什么铸剑师比赛的规则,会是打碎对方兵器,或者杀死对方么?”
“连我这个裁判也不知道呢!”
“卡拉镇的图书馆有一道暗门。里面有个老者,曾经说过,铸剑师比赛的规则是由他定的。所以,他的目的是想,让大家明白,最强的锻造术,不是锻造兵器,而是锻造自己。所以,我已经将自己锻造成最强的兵器了。”
言罢,裁判准许了蒲野的要求。比赛继续进行。
于此同时,蒲野想起自己投身入熔炉被锻造的残酷景象。
都是为了恩娜和母亲啊!
蒲野想到这里,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是么,那道暗门已经被你发现了么?”怎料,骆林却没有惊慌,反而朗声大笑了起来。
“我是想给你一个抉择,并且看你会怎么去选呢!亲爱的,蒲野!”骆林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令蒲野惶恐的脸。
“伊蕾诗,你就是骆林!”蒲野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的脸。
“我就是要看,在我与你真实的生活之间,你会怎么去抉择?”头盔的底下,赫然是伊蕾诗的面孔,“还记得和你一起乘坐小舟,在世界游历的景象,也还记得,你总是和我到卡拉镇的水族馆,去看大鱼。我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可是我对你来说呢?难道就仅仅是,RPG游戏里的一个个选项?”
晃神半晌,蒲野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说:“不,不是一个个的选项。而,而是,而是我对现实的逃避,对良心的逃避。是我的自我麻痹!”
蒲野还记得,自己在昏暗的房间里,靠着游戏来度过时光的感觉。那时候,他是多么希望,有一双手,能带自己逃离那里啊。
可是,当他在游戏的世界里逃逸的时候,却最终感受到无尽的虚无。
“那一种,打完一个游戏以后,面对四壁的感觉。你明白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么?”蒲野对伊蕾诗说,“如果,《伊蕾诗公主的草莓》我玩通关了之后,再次通关之后,再次通关到我记得每一个游戏场景,每一句NPG的对话的时候。对我来讲,一切还有意义么?我必须回到,我的昏暗小屋,睡觉,做梦。再一次梦到,我没有救到的少女。”
“可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言至于此,蒲野望向观众席,“恩娜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我无法去存档,去查看攻略。你懂么?”
“不,不,不,我听不下去!”伊蕾诗的泪水,落地后结成了冰,在地板上碰撞出重响,“选择吧!杀死我,救走你所爱的人。或者,对于我与你的这份爱,有所顾忌、踌躇、犹豫,从而死在我的手里,与我永不分离。”
“对不起了,伊蕾诗!”情人之间,每一句道歉都是最好的兵器。
后来,蒲野真真切切的赢了,伊蕾诗躺在了血泊里。最后,蒲野还是完成了这个游戏,成为了实至名归的铸剑之神。
“给我钥匙吧,求求你了,伊蕾诗。哪怕,让我永囚在这个世界,能让他们回去么?”蒲野对将死的伊蕾诗的哀求道。
“放开我!”伊蕾诗恶狠狠地甩开蒲野的手,服下了一颗续命丸——能让她续命五分钟的药丸。
言毕,伊蕾诗骑上快马,扬尘而去。
可是,蒲野知道伊蕾诗回去哪里!又是那个湖心的小洲,难道不是吗?难道,她还有其他地方好去么?
于是,蒲野追到了湖心的小洲。他看见,伊蕾诗正在在湖水的边缘。
“伊蕾诗,我们的承诺,难道不是你应该把钥匙给我么?“蒲野焦急地说。
“还记得续淓么?最后我问他,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和父亲?”伊蕾诗说,“他的答案很简单,我就是敌军的卧底,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你们和我的感情当真,因为,我只是一个戏子。所以,在游戏里,你也是一个戏子,难道不是么?”
“和对待续淓一样,我也会这样对待背叛我们承诺的你。我会把钥匙沉入湖底的!”言毕,伊蕾诗跳入了湖中。
难道?蒲野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想,难道说,伊蕾诗就是那一把钥匙?
不及细想,蒲野已经跳入了湖中。
“不要死啊!”水里,蒲野捉住了下沉的伊蕾诗。
“我死了,钥匙就没了!”虽然在水里,可伊蕾诗的遗言却那样的清楚,那样得刻骨铭心,“我就是要你,为我的死哭得死去活来。我就是要你用一生来铭记我!我要让你知道,这个游戏的结局,原本就是一个悲剧!”
当然,伊蕾诗的遗言成真了。
蒲野抱住伊蕾诗的尸体,嚎啕大哭。
“为什么!”蒲野的哭喊声,在天际弥散,“难道这个游戏就没有一个快乐的结局么?”
于是,渐暗的夕阳中,空留下了满地红色的草莓,以及一个跪倒在地的铸剑师,在为了自己的爱人哭天喊地的。
也许,这就是伊蕾诗心里,最完美的结局,最完美的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