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纸币是通用的。”

　　子月兴奋地笑着，从自动贩卖机的出货口，取出了两罐红茶，

　　“刚才的事件，说明你我已经卷入了一切的中心。

　　今晚，我可能就在这里，睡到天亮了。”

　　她将其中一罐红茶递给了如歌，坐上了一张隐蔽的长椅。

　　“由纸变成的人类，是人类还是怪物，或者鬼魂呢？”

　　如歌将红茶拿在手中，面露苦色。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这些纸人。”

　　子月抿了一口红茶，

　　“刚才我就解释过了。

　　这些纸人身体的某处，被悄悄写下了【纸画力士咒】。

　　从古至今，有无数猎魔人和道士，喜欢使用这个咒术，将纸变成真人，来为自己服务。

　　只要将那段咒文抹去，纸人就能回到原本的纸张，或者画作中。

　　这并不算什么稀罕的技能。”

　　“那他们的体内有灵魂吗？”

　　“额，你算是问在点子上了。

　　只有这件事，谁都无法准确说明。

　　【纸画力士咒】是能将画出的形态，转化到现实之中。

　　这种产物，我们一般叫他【力士】。

　　但是，这个咒文却没有创造灵魂，或者转移灵魂的能力。

　　人死后为鬼，鬼死后则是聻。

　　前人大多认为，是【力士】为灵魂提供了寄宿的空间。

　　但究竟是鬼附着在了【力士】身上，还是聻利用【力士】轮回为鬼，就不得而知了。

　　我只能说，从我的经验来看。

　　能在人间呆上七天以上的【力士】，才会拥有真正的灵魂。”

　　“原来如此，谢谢你。”

　　如歌似乎松了口气，打开易拉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两姐弟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好久没能像今天这样，和你坐在同一个世界，同一张椅子上了。”

　　子月将易拉罐放在了一边，眯着眼靠在了如歌的肩膀上，

　　“说不定我们上一次这样，还是两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呢！

　　虽然分开成长，能规避风险。

　　但我们彼此间的相处，却因此而变得陌生。

　　知道吗?

　　我第一个学会的术，就是【寂灭归零】。

　　在冥冥之中，我早就感受到了你，还在另一个时空等待着我。

　　所以，我总是迫不及待地进入你的梦中，想要在夜晚补偿我们的缺失。

　　为什么，我就这么想要见到你呢？”

　　听到这里，如歌缓缓张开了嘴唇，却没能说出半个字。

　　而身旁的子月，呼吸逐渐变得均匀，陷入了熟睡的状态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如歌也闭上了双眼，在长椅上安然睡去。

　　那一个从他手中脱落的易拉罐，则跌落在脚边，一边漏水，一边滚入了深黑的湖水。

　　……

　　当如歌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已经独自躺在长椅上，看不到子月的身影了。

　　无数师生忙碌地从他身旁经过，似乎都是在忙着展览相关的事务。

　　“我们走吧！”

　　子月从如歌身后出现，带来了一块面包和一瓶牛奶，

　　“还有半个小时，拍卖会就要在一号楼举行了。”

　　“拍卖什么？”

　　如歌睡眼惺忪地问道。

　　“真的好可爱啊，你头上的这根呆毛。”

　　子月摸了摸如歌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走在校园里，突然会有一种，我们也是普通学生的感觉呢！

　　真是久违啊。”

　　两人闲聊着，走回了昨晚的展厅。

　　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各种画作、照片和装置艺术，被陈列在一个个隔间里。

　　中央的站台上，三块拼合在一起的显示屏，则显示着如下字幕：

　　“第17届艺术学院毕业作品对外竞拍会，九点准时启动。

　　各位可以扫描作品下方的二维码，阅读作者的创作故事。

　　对于感兴趣的作品，请记下它的编号，参与拍卖。”

　　没过多久，一名西装革履的主持人出现在了现场。

　　一番开场白后，主持人在显示屏上展示出了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

　　“今天的第一件，就是充满了诡异怪谈的神秘作品——八十年代毕业生。

　　相信大家也扫描过二维码了。

　　这幅作品没有作者，也没有创作故事。

　　从第一届竞拍会开始，这件作品就被摆放在了展览厅中。

　　画中的毕业生究竟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又是什么年级的什么专业。

　　这一切早已没有了答案。

　　不过，本作品的传说却从未停歇。

　　有人说，他曾经见过画中的男女，从上面走了出来冲自己挥手。

　　有人说，他曾经数过作品上的人数是十三人，现在却只剩下了十一个。

　　还有人说，他晚上做梦，曾经梦到这群毕业生在自己的眼前自焚。

　　种种的故事，完全挑起了灵异爱好者的欲火。

　　所以，这一次竞拍会的主办方，第一次决定将该作品用于拍卖。

　　机会来了啊，各位家人们！

　　起拍价——七百五！”

　　主持人激动地讲解道。

　　“八百！”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着制服裙的女士举起了右手。

　　“八百五！”

　　很快，一个秃头的中年男子加了价。

　　“还有没有更高的？”

　　沉默的间隙，主持人继续问道。

　　然而就在这样的时候，一个自行车的刹车声从门外响起。

　　一个穿着学士服的男子扔掉了自行车，就径直冲进了竞拍会现场。

　　“我出一千！”

　　学士服男子激动地喊道。

　　就这样，第一件拍卖品成交了。

　　学士服男子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签署了《成交确认书》，并且付款抱走了那一幅画作。

　　“莫千？”

　　子月走到了对方的身边，瞥了一眼对方的签名，

　　“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幅画呢？

　　加价到一千都非要买下它，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不知道啊！”

　　莫千挠了挠头，将卷起的画作放入了画筒中，

　　“我正在操场拍毕业照呢！

　　谁知道，一辆甲壳虫形状的车子停到了我的身边。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给了我一千块，让我买下第一件拍卖品。

　　事后，她会付我五百块作为报酬。

　　这么划算的事情，我不做岂不是亏了？

　　说不定你现在赶过去，还能赚到五百块呢。

　　只要你把毕业证书押在她那里，就能参与了。

　　她找了不少我的同学帮忙。

　　可惜，我们每个人只能买一副画作，不能赚更多。”

　　话音刚落，果然有几个穿着学士服的男女，陆续从门外走来。

　　他们一屁股坐在了拍卖席上，焦急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