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猎爱异闻录(上)
楔子
千万不要轻易地卖掉定情戒指。
否则,可能会死哦!
14日夜,公园外,摩托车的浓烟,像一个不规则的罩子,困住了我的视野。
那让我咳嗽,让我流泪的烟,隐隐约约透出那个骑着摩托的少年,载着苏洛的眼泪逝去。
两枚银戒指,被它的女主人苏洛扔到了半空中。它们随着各自抉择的不同道路,在车来车往,步履匆匆的喧嚣世界里,滚动着,最终消失在我难以觉察的某一个角落。
我寻了许久,直到第二天的微凉阳光,停留在了我油腻的面颊,片刻地温暖了我,我也再也没有寻找到承载着我与苏洛彼此记忆的,那两枚定情戒指。
以及,我们所许下的承诺。
“卖给我吧,你的爱情!”那时候,那少年张狂地看着我,在我的眼前摆出了一叠百元的钞票。
“这种东西真的卖的了么?”我丝毫没有在意那个少年认真的脸孔,以及玩味的笑容。
“我只是要你无名指的那一枚定情戒指了!”
少顷,那少年买走了我的戒指,留给我满心无法解释的疑窦。
定情戒指卖掉了,重新买一对就好了,况且那还是一对不值钱的银戒指!我那时已经完全忘记了,我拿着戒指,在满天星斗下对苏洛许下的真心承诺。
那一刻,我贪了这样一个不值价的小便宜。
“千万不要轻易地卖掉定情戒指。否则,可能会死哦!”
在我的心里,却有这样一个可怕的诅咒声,缭绕在我的耳际。仿佛在心灵的深海里,有一双来死地狱的双手,已经为了我展开了一个慵懒的怀抱一般。
“你竟然可以把我们的爱情像商品那样卖掉!以后,再也不要再出现我面前了。”
14日夜,我把苏洛气的哭了。那个买走我爱情的少年,像一个善良的天使一般,陪伴在苏洛的左右,安慰着她。
“我没有!”我嘶吼着,却无力去澄清这个由我一时贪念铸成的恶果,不知道我应当称之为误会,又或者作茧自缚。总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也再也没能挽回苏洛的感情。
突突突!
摩托车喷出了呛人了浓烟,载着那少年和苏洛疾驰着,消失于了城市的霓虹中。
我寻了整整的一夜,都没能再次寻回那一份我贱卖的感情,以及往日所有的甜美回忆。
天亮了,阳光无情地照亮了我的无计可施。
之后,在一段阴郁而折磨的时间里,被往日的美梦以及现实的虚空缠绕,我潜行在黑暗无边的内心隧道中,不堪其扰。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千万不要轻易地卖掉定情戒指。否则,可能会死哦!”
那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地用那种先知先觉的口气,来嘲讽我。
我选择了在浴缸里割腕自杀,前两刀太浅了,第三刀恰到好处。
浴缸里的水越装越满,被血水逐渐的染红。
“爱情原本就是可以自由买卖的哦,小子!”
心内,有一个如恶魔般的声音逐渐地清晰了起来。于此同时,过度的失血,让我的心智像落入冰窖一般,逐渐冷冻。
“你愿意将爱情买回来么,小子?”
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那个声音窃笑着问我。
我仅存的意识,仿佛还是点了点头,并瞬间如干冰一般,化作了雾蒙蒙的虚无。
恶魔这种东西真的是狡猾,最懂得在人类没得选的时候,充当着一个卫道者,可实际上,他们奸商的本性只不过是想在你一无所有,万念俱灰的时候,从你的身上捞到更多。
第一章厢兰
这一天,后半夜起了很浓的雾。
原本空旷的巷子,由于雾的关系,显得局促起来。偶尔,两三个面色苍白的男子,若隐若现地游荡在巷子里,就好像幽灵或鬼子,散发着死亡一般的幽怨气息。
哐当!
一个背着背包的女孩子不合时宜地经过此地,不小心踢起了路边的空易拉罐,发出了一阵让人神经紧绷的声响。
女孩子自己也吓了一跳。在一番平心静气之后,她急促的脚步声再一次没入了深巷的浓雾之中。
“住手啊,厢兰!”
女孩来到目的地,那一个生长着荒凉野草的河堤。
她疾步走下河堤的楼梯,试图去阻止正在发生的一切。
“小莓,我再也无法听下去那些恶毒的闲言闲语了。那些羡慕嫉妒安迪才华的恶人们,在他们的诅咒声,污蔑声,嘲笑声中,我已经心力交瘁了。安迪对此,深有同感。漆夜雾里,荒草河堤,我们商量着在这里殉情,共同谱写出我们短暂人生最美的诗意。小莓,我唯一的朋友,愿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永远幸福,没有烦恼,自由自在生活。
——深爱你的朋友厢兰”
10分钟以前,这个女孩收到这样一封朋友殉情前,写满悲凉情绪和最后祝福的短信。
于是,这个被厢兰称作小莓的女孩,从一楼的自己的卧室窗户,偷偷溜了出来,想要阻止这一份走上了绝路的爱情。
“小莓……”
厢兰却还是倒在了小莓的脚下,手捂着往外冒着血水的脖子,带着一份快慰的笑容,失去了最后的鼻息。
她的手,死死地牵着身旁的那个男人的手,绝对不放。
“抱歉,为了爱我不得不这样,自私地带走了厢兰的生命,同时也结果了自己。”
那一个男子,脖子上深深镶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血水也不停往外在涌。不过,看得出来,他如此地享受,那种能与深爱的人,一同死去的凄美幸福。
“你这个胖子,坏东西,你根本不配谈爱!”小莓满泪盈眶,看着眼前这一个体型臃肿,绿豆小眼,嘴唇肥大,还留着长长卷发的胖子,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的内心和外表同样丑恶,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下了咒,还是用了什么卑鄙的魔法,厢兰爱的人明明是南乔轩,怎么会心甘情愿和你这癞蛤蟆一起死?”
“是么?”那胖子闭着眼,意识逐渐迷糊,“一开始我也以为,像我这样一个癞蛤蟆,是不可以和厢兰在一起,更不可能有爱的。可是,告诉你一个秘密,爱是可以用钱买来的。南乔轩将那份爱卖给了那一位神一般可敬的男子,那男子再转手将这份珍贵的爱卖给了我。爱,对于我来说,竟然如此美妙,如此突然。”
“可恨的是那些说三道四的闲人,像看马戏团似的看我和厢兰。他们咒骂我,还侮辱厢兰。包括厢兰的朋友你,厢兰的父母,所有人都在阻碍我们的幸福。”他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恨意,“最后,我终于想到了最好的办法,那就是一起死!这样一来,谁也不能阻止我们了……”
“谁也不能阻止我们了,谁也不能……”那胖子反复地叨念这一句话,直到他的眼球在最后一眼对厢兰的深情凝望之后,变得涣散而无光。
“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两具逐渐冰凉的身体,不再透出生的气息。
在尸体的身旁,那一打饮尽的啤酒空瓶,和满地的空瓶碎片,在幽幽的月光下,反射出如鬼魅一般的青色。
“呯!”
小莓现在能够想象出玻璃瓶被安迪砸碎的声音,也仿佛能够看到两个殉情的身影,借着一股酒劲,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舒畅地笑着,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小莓,上课快迟到了,别赖床了!”
这样的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每天早晨都能见到的厢兰活泼的姿态,开始逐渐在小莓的记忆里失真,慢慢地下沉,为心灵刻下一道深深的疤痕。
第二章七色糖
雾里,有一家破旧的小酒吧,在营业中。
在这个酒吧里,最独特的不是里面低俗歌舞,也不是老旧的装修,而是一个气质脱俗的少年。
此刻,一名侍从用板擦擦去了白板上的一些内容:18岁林佳铃,气质高贵,90分外貌,70分内涵,百分之95纯度的真爱,8万。
“今天,岚大人的生意真好!”
随后,他从白板上取下了林佳铃的照片,将磁铁放在了铁槽内。
“只要服下这颗七色糖,林佳玲就能爱上我?”这时候,一个面孔消瘦,说不上英俊,却也谈不上丑陋的少年,仔细地打量着手里那一颗价值8万块的七色糖。
那是一块充满了魔力的七色糖,它在酒吧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纯真七色光芒,就好像一道雨后的彩虹那样。
“你不是听了安迪和厢兰竟然相爱的事件才找到我这里的么?这一份爱略微逊色厢兰付出的百分之百纯爱,可是,百分之95的纯度只要好好经营,你们也会很幸福哦!”一个气质脱俗的少年,并没有急着收起桌上的八百张百元钞票,“我是一个商人,讲究的是诚信,如果货没有效果,我欢迎你前来退货。不过,我作为代理商的十年来,我卖出的爱情没有一份不是立刻生效的。”
“恩,岚大人不用多说,我绝对地相信你!”那人着急地吃下了七色糖。
与此同时,一条短信震动了那人的手机。
“阿峰,我已经在TX咖啡厅等你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不来啊!我生气了可是不理你哦,到时候你再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你了,老是骗人家等!”
当然,短信的发件人就是林佳铃。
“岚大人,你真的是我的神!”阿峰兴奋地拿起手机,急冲冲离开了酒吧。
“都说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代理商罢了!”
岚大人笑了,笑得是阿峰的那种愚。
咯吱!
一扇门开了,一个打扮前卫的少年,从门内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我卖的货色都不错吧,销路这么好!”那少年将手搭在岚大人的肩膀上,眼睛却贼溜溜地盯着桌上的钞票。
“拿去吧,南乔轩先生,你真的是不当牛郎都可惜了,欺骗了那么纯情少女的感情。要知道,这年头,纯度这么高的爱情已经越来越稀少了。”岚大人将钞票递给那少年,“老规矩,这八万块里,有1万块是你的提成,其余的为我存入我的银行账户中。”
“恩,另外,帮我估算一下这一份感情值多少钱!”南乔轩在岚大人的面前坐下,取下手里的一枚戒指,“LX中学吕寒雪,17岁,初恋,外貌可爱,心地纯洁。今天才确定彼此的关系,费了好大的劲,应该是好东西呢!”
“好不好我说了算!”岚大人拿起戒指,“外貌92分,内涵70分却胜在纯真,初恋付出了百分之65的真心。作为熟人我给你的劝告,你可以再稳定一下你们的感情再卖,百分之65我只肯花1000块收货。”
“你真的是奸商呢!低价收,高价售!没关系啦,我算是薄利多销嘛。”
“恩,那么钱从8万块里面取。老规矩,售出以后,你再拿1000。”
岚大人拿起定情戒指,放入了一个装满啤酒的酒杯中。少顷,一些七色的烟雾在酒水中扩散,发出了令人舒服的光芒。
之后,岚大人顺利地将这些光芒移入了一个糖块中。不久,糖块被制作成了拥有神奇力量的七色糖。
“那么,岚大人,我就先走了!”
不知道是否因为卖掉了一份情感,南乔轩的表情稍微有些落寞。
“你卖掉了这么多感情,从来都没有懊悔过么?”
岚大人还是问了。
“会的,比如说,我竟然将厢兰的爱给了安迪这个死胖子,只希望他能对厢兰好一点吧!要是,你能买下我的负罪感就好了。”
南乔轩保持着一贯潇洒的态度,轻松作答。
“可是你应该知道,那种东西是买不出去的哦!”
在岚大人的话音中,南乔轩的身影走出了酒吧的大门,再一次开始新的狩猎。
“南乔轩!”
没想到,第一个在酒吧外等待着他的女孩,竟然是厢兰的好友小莓。
那种家伙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南乔轩一个急转身,往身后的一条小巷子逃去。
此刻,昏暗的大街上,行走着无数穿着性感,内心空虚的年轻女孩。南乔轩原本想乘着天没亮,再捕获其中的一个的。
不过在小莓的拼命追逐下,他终于还是错失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于是,城市的夜雾在逐渐明亮的城市里,渐渐的散了。令人惊奇的是,那一间破旧的小酒吧也好像此刻的雾一样,悄悄地消失在了原来的地方。
第三章雾里的岚大人
M镇,冬季多雾。
“你竟然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你说过只爱我一个的!”一个持刀的女孩,追赶着阿峰,冲进了一条雾气沉沉的小巷子。
“救命啊,这样的爱情我不要了啊!”阿峰尖叫着,发现自己误入了死巷。
“阿峰,我不会允许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
那女孩步步逼近。阿峰的身后堆放着附近人丢弃的破烂家具,已经是无路可逃了。
哐!
刀子直直地刺向了阿峰,由于阿峰一躲,刀子深深地没入了家具的木头里。
那女孩狠狠地抽起刀,再次向阿峰袭去。
阿峰避无可避,硬生生地直面着刀锋刺向自己。
然而,就在这一刻,时间突然停止了前行。
“阿峰,这一份爱情很真实,很有效吧!”
一个优雅的身影,穿越了白色的雾,出现在阿峰的面前:“看来,林佳玲百分之95纯度的爱,比我想象中还要炽烈呢!”
“岚大人,我不要这份爱情了,我退货好不好?不要退款也行!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理发店的店长,也是店里的首席理发师,虽然,这个职业容易勾搭上女孩,但是我的样子太平凡了,根本吸引不到什么女孩。自从花钱买下了她的爱,我真的过得很好。她每天都来我家,为我做早饭。夜里,她还会发短息或打电话和我聊天。我们相处得很甜蜜,很幸福,那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可是,她对我的爱太狭隘了。今天,她来理发店看我,正巧我和一位女性的客户闲聊了几句,在顺带赞美了一下对方的优点。结果,佳铃竟然就是为了这个,拿刀来砍我,我受不了了!”
刀尖离阿峰的眉心只有半公分的距离,却仿佛画面定格一般停在了那里。阿峰虽然能够说话,身体却像石膏雕像那样,不得动弹。
“越深爱越猜疑,越在乎越狭隘,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了。现在,就是我给你的售后服务的时间呢!毕竟,用户的感受也是很重要的嘛。不过,钱我还是会给你。我是个诚信的商人嘛。现在,我愿意花800块再次回收这份爱,不知道阿峰你意下如何呢?”
岚大人灿烂的笑容,纯真而亲切,却实际上是一张奸商的嘴脸。
真的是低价收,高价售呢!
“好,好,我答应!”
性命攸关,阿峰看着即将刺破自己眼球的刀子,坚决的点点头。
“那么,再见了!”
随后,岚大人慢慢地走入了白雾中。与此同时,一道粉红色的烟雾,从佳铃的身体里钻了出来,随着岚大人的身影飘渺地离去。
“下次要买爱,记得来找我哦!还是那个老地方,夜里有雾的时候,你就能够找到那家酒吧的!”
岚大人的声音夏然而止。
咚!
一把刀子落在了水底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看来,定格的画面,再一次流动了起来。
“诶,阿峰,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佳铃好像刚睡醒一样,睡眼蓬松一般地看着阿峰。
“佳铃,你已经不爱我了?”
阿峰试探地问道。
“额,我都跟你说了好几百遍了,我跟你绝对不可能在一起,我不喜欢你这种长相平凡的男生!”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佳铃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离开了阿峰,就好像此刻的白雾,在岚大人离开了以后,就悄悄消失在了空气中。
“南无阿弥陀佛!”
雾气散去了之后,阿峰的面前平白多了两个戴着斗笠的和尚,他们一手拿着佛珠,一手拿着一柄长矛,像一股冷冽的杀气那般,越走越近。
第四章死者
这一次,岚大人又没有来得及做售后服务呢!
岚大人幽幽地打开了那扇门,面对着某一个曾经的顾客,或者说现在的尸体。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你还要离开我!”
一行这样的遗言,深深地雕刻在木质的写字台上。一盏散发着蓝色柔光的台灯,照亮了这一个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
死者用那把刻下遗言的刀子,刺破了自己的手腕。那些血水顺着手臂流淌,填充了写字台上的刻痕,并且在几个小时以前就已经凝固了。
“安良先生,看来,我又来晚了一步呢!上一次厢兰和安迪殉情,我就没有来得及阻止,没想到这一次轮到你了!”岚大人一副唏嘘的样子,不过,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花便宜的价钱买来的爱情,当然不会牢靠!我已经说过了,你买下的是,吕寒雪17岁的初恋。那女孩还处于对于感情的朦胧期,只有百分之65的纯度,如果你掌握的不好,是随时可能失去她的呢!”
“安良先生!”
突然,一个严厉的喊声,和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女人一边叫嚷着,一边走进了房间,“催你那么多天交房租,你老是拖!敲你门,你还假装不在。这次,我亲自进来问你要房租,我看你怎么躲!天啊,安良先生,救命啊,有人自杀啊!”
当然,女房东并没有看见岚大人。因为岚大人就在女房东踏进房间的那一瞬间,化作一团飘渺的雾,消失在了空气中。
看来,这个人把房租也一起花在了爱情上呢!
那团雾一路飘到了一个空旷的十字路口,趁着没什么人,又悄悄化作了人型。
“小伙子,让一下!”
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大妈,急冲冲地推着一辆轮椅,从岚大人的身旁经过。
与此同时,岚大人转身看到了轮椅上面,一位面带着艰难笑容的少妇。
“左阳,他真的在哪里么?”
那是一个30岁左右的少妇,带着一顶厚厚的冒险帽子,眉毛很淡,肤色很苍白,消瘦然而面容姣好。
“恩,我家男人刚从从C市坐车回来,在车站碰到他。现在赶过去应该在附近能找到他,我家男人说他围着一条黑围巾,提着一个公文包,应该是担心债主的亲友晓得他回来的事情吧。不过,他躲债还好,却害得你本来有病,还要应付那些债主,确实做得很不妥!”
那位大妈一边唠叨,一边推着轮椅远去。
“苏洛?”
岚大人似乎吃了一惊,差点把这个名字喊了出来。不过,他更惊奇的是,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毕竟,在他的脑海里,并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稍后,他待两人走远之后,保持着一段距离,尾随着对方来到了M镇的车站门口。
“左阳,为什么你都回来了,还是不肯来见我?”
那大妈陪着少妇搜寻了一阵,却还是没能从车站外的人潮中分辨出左阳的身影。
蓦地,一双手却过来捂住了那个少妇的嘴。
“嘘,小声点,阿洛!”原来,左阳趁着大家不注意,已经悄悄绕到了少妇的身后,“如果被阿健的朋友们看到就遭了,我不是说了不用担心我,钱我一定会搞定么?”
“来,这里的两万块你先拿着,等我离开以后教给阿健。”左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苏洛的手里,“如果他问前怎么来的,你就说我最近包了一个工程,很快就能把剩下的60万还清了。如果他再问得紧,你就哭,我就不行他可以完全不念我和他多年的友情。”
“左阳!”
苏洛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是满泪盈眶了。
“怎么了,阿健欺负你了?”
左阳慌张了起来,赶紧去擦拭苏洛眼角的泪水。
“不!”
苏洛轻轻地摇摇头,勉强地站起身,扑到了左阳的怀里:“你太久没回来了,我好想你!”
“太,太感人了!”
一旁,送苏洛来车站的大妈心满意足地哭了。那种爽快流泪的感觉,就好像她一开始就在等待这一刻一般。
“苏洛,我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虽然,我真的不该留下正在生病的你,可是我也是无计可施啊!相信我,一切都会雨过天晴的。我爱你!”
左阳安慰苏洛一番,为她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即用围巾遮住下半张脸,走向了车站。
“我也爱你啊!”
苏洛望着左阳的背景,迟迟都舍不得离开。
“小姐,我买一张去C市最早的车票!”不一会儿,左阳来到窗口,一边说,一边拿出钱包。
“枷竹岚,猎爱供应商?”
这时候,他发现不知道合适,自己的钱包里多了一张白色的名片。
“高价收买高品质的爱情?”
名片上,详细地罗列出了这位叫做枷竹岚的供应商,所能够提供的各种服务,以及详细的地址。
“您好,先生,一共46块!”
售票小姐隔着玻璃窗喊道。
然而,左阳却没有立刻接过票。
因为,他仔细的看过那一张名片以后,迟疑了。
第五章南乔轩
河堤上,他喝着一罐接一罐的啤酒。
“是不是我把爱情看得太简单了?”这个叫南乔轩的男子,在几天的时间里,变得颓废且不修边幅,与以往的外形判若两人。
“她爱我是她的自愿,我想怎么处理这份爱,保护也好,买卖也好,却是我的自由。你不是她,你更无权干涉!”几天前,他在被小莓拦住之后,这样说。
“但是你知不知道,厢兰死了啊!”
这句话,突然像一道闪电那样,劈中了南乔轩。
“怎么可能,那个胖子把厢兰当做宝贝一样,一定好好保护她的,不可能!”
他那时已经很久没有和厢兰联系了,所以并不知道厢兰的情况。
“对,他确实很爱她。但是,如此不相称的一对情侣,他们怎么会不受到大家的指指点点啊?各种恶言恶语都在伤害着厢兰,让厢兰变得敏感,忧虑。你看看!”小莓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血腥的照片,“这是他们不堪他人口舌,殉情的照片。我那时去晚了,没有来得及救厢兰。可是,我没有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还记得你每一次发短息或打电话过来,对厢兰嘘寒问暖的温柔语气。有一次,厢兰在我家里,还让我听你电话你的声音,告诉我这是他听过最后魅力的声音。她给我看你的照片,给我读你写的情书,给我讲你们生活的一点一滴。我以为,我最好的朋友找到了幸福你懂么?”
“但是,一个禽兽出卖了这份爱,又被一个自私的胖子买下来。那胖子愿意死,都要让厢兰的爱来陪葬。你又懂不懂,你应该咒骂你这个禽兽一辈子,永远活在你应得的负疚感中么?”
一个耳光,伴随着小莓的咒骂,重重地扇在了那一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几天以后,那一张脸如枯萎一般,过早地长出了白发皱纹,以及满脸的胡须。
他只能抱着一打啤酒,坐在厢兰和安迪死去的那块地方,一边独酌,一边细数着一直以来自己种下的种种业障,不得逃脱。
“干杯,敬你们的自由自在!”
他仰望着天空,看着盘旋嬉戏的那一些小鸟,敬了一杯酒。
“我明白那些古人为什么要羡慕你们的生活!他们不是羡慕你们在万里的情况,自在飞翔。他们是在羡慕你们,不用像我们人类这样,贪慕虚荣,好高骛远,过得如此贪婪,繁琐,鄙陋!我也想要想你们一样,两手空空,吃得温饱就好,就算是千鸟一面也好,但是至少活得没有烦恼,足够洒脱!”
“都是些枷锁!”
南乔轩酒精上脑,脱掉了花那些‘肮脏钱’买来的衣服、裤子、鞋子,扔到了潺潺流动的河水中。
“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的我?”
他拿出手机,看着小莓频频为自己传来的,那些厢兰和安迪死亡的照片,在寒风中孤立无援,瑟瑟发抖。
一些泪滑过他的脸颊,一边消磨着时间,一边默默地消失在他皮肤的纹理里。
“乔轩,你说这些路灯会不会突然熄灭啊,我会怕黑!”
他依稀还能回忆起和厢兰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厢兰依偎在他的胸口,走在略显昏暗的河堤。
“笨蛋,从人类发明了灯与火之后,随时随地我们都生活在一个灯红酒绿的不眠世界呢!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就算我们看不见前面的路,但我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走在我们心灵的灯火之中,亮如白昼。”
“乔轩……”
“恩?”
“你可不可以多说一些这样的话啊?我听着心里踏实。”
“真是个傻姑娘,就不怕我这么油嘴滑舌,其实是一个感情骗子么?你不是听到传言,说我是一个欺骗女孩感情的臭男人么?”
“我永远都知道乔轩不是这样的人。那些说你坏话的人,都是在嫉妒你,嫉妒你比他们有才华,还嫉妒我们的幸福。”
“恩,我永远不会骗你的。看,这是什么?”
“啊,戒指!乔轩!”
“呀,是戒指啊,我还以为我送你的是吊坠呢!傻瓜,我为你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不论是有多辛苦,有多艰难也好,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旁,寸步不离……”
“等等,等等,还有至死不渝哦!”
“恩,好啦好啦,还有至死不渝,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如今,那一些浪漫的谎言,都是我自己做下的孽!南乔轩此刻,背倚着河岸的斜坡,望着身后灯红酒绿,火树银花的世界,心如刀绞。
然而,一辆疾驰的摩托,还是那么不合时宜地,带着一声叫嚣,刺破了原本静谧的整个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