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补偿
宋裕听见这话,脸上那股悲愤瞬间熄灭,转而是一种被侮辱的愕然。
他退后一步,看向宋远志和陶夭夭,摇了摇头。
“二师姐,大师兄。”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补偿。”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宋裕,三等渔民出身,蒙师尊不弃,收入门下。我只知修行不易,同门之谊,重若千钧。”
“可今日之事,却让我心寒。”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
“我要的,是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原本一些觉得他得理不饶人的弟子,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
宋远志看向宋裕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不错,有我宋家人的风骨。”
林鳞听到公道二字,气得发笑。
这世道,哪有什么公道。无非是拳头大小,靠山硬不硬罢了。
今天他认栽,不是因为宋裕占理,而是因为宋裕身后站着大师兄,站着二师姐,甚至站着师尊隐晦的态度。
“说得好听。”
林鳞冷笑,“那你想如何?”
陶夭夭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林鳞。”
“禁闭一年,于思过崖面壁。期间,不得接触任何族中事务。”
林鳞身体猛地一震。
禁闭一年,对他个人修为影响不大。但不得接触族中事务,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他刚从林家手中抢走一块肥肉,根基未稳,若是一年不在,林家那些长老,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
更重要的是,这处罚是陶夭夭说出口的。
在桃花岛,二师姐陶夭夭的话,很多时候,就代表了师尊的意志。
林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二师姐,此事尚未查清,仅凭一面之词恐怕不能断罪。”
“你要我把物证送到师尊面前吗?”
陶夭夭打断他,声音依旧冰冷。
林鳞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事情闹到师尊面前,只会更糟。
“我认罚。”
他几乎是咬碎了牙,才说出这三个字。
宋远志见状,走上前来,扮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
他拍了拍宋裕的肩膀。
“师弟,你看,林师弟已经知错,也受了惩罚。”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又看向林鳞,语气温和了许多。
“林师弟,你身为师兄,日后行事,还需三思。”
“至于九师弟这边,你总该有所表示。”
林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和储物袋,扔给宋裕。
“这是几张改良的阵图。”
那玉简里的东西,是林鳞的心血,价值连城。
宋远志点头说道:“师弟,你看如何?”
宋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有了满意之色。
“既然大师兄和二师姐都发话了,弟子,遵命。”
他对着林鳞,拱了拱手。
“希望林师兄在思过崖,能想明白,我等同门,当同舟共济的道理。”
说完,他跟着宋远志和陶夭夭,转身离去。
白云川也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带着手下离开了。
林家大门前,只剩下林鳞和一群噤若寒蝉的林家子弟。
林鳞看着宋裕的背影,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回到观瀑崖,宋远志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师弟,好手段!”
宋裕打开储物袋,宋远志不由得惊叹。
“五百块下品灵石,还有几瓶疗伤和增进修为的丹药。你这次,可是结结实实地咬了林家一口肉下来。”
宋裕接过储物袋,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老实模样。
“弟子只是气不过,没想到会这样。”
宋远志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
“做得好,对付林家那帮人,就不能心软。”
“你先好生休养,灵兽场那边,我会派几个得力的族人过去帮你。保证他们,服服帖帖。”
送走大师兄,宋裕回到洞府,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
他坐在石桌旁,将这次的收获一一摆开。
林家的阵法传承,五百灵石,几瓶丹药,还有从那两个刺客身上搜来的东西。
“收获颇丰。”
他把玩着红袖那本《冥龟息功》,这功法是地阶下品,隐蔽性极强,比自己的敛息诀强了不知道多少。
“玄水岛。”
宋裕眼中闪过冷光。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将东西收好,沉下心神,开始研究那份林家的玉简。
...
当晚,林家府邸。
林鱼的卧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哥!你怎么能那么做!宋裕他好歹也是你的师弟,你为什么这么要针对他!”
林鱼双眼通红,脸上满是失望。
林鳞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你不懂。”
“那又怎么样!你也不能派人去杀他啊!”
林鱼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林鳞猛地转身,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说了,人不是我派的!”
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这句话。
可没有人信。
连他最疼爱的妹妹,也不信。
“你还要狡辩!”林鱼指着他,“大师兄和二师姐都去了,证据确凿!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骗你!”林鳞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
林鱼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
“你别碰我!”
林鳞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妹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畏惧与疏离,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你走吧。”
林鱼愣住了。
“我说,你走。”
林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鱼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哭着跑出了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林鳞一人。
他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忽然,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
轰!
那张坚硬的檀木桌,应声碎裂,化为一地木屑。
“啊——!”
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怒火与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如同受伤的野兽,疯狂地砸着房间里的一切。
花瓶,桌椅,书架...
直到整个房间,再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他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血红。
“宋裕!”
“宋远志、陶夭夭!”
“我记住你们了!”
他从地上爬起,踉跄着走到墙边,按动了一处机关。
书架移开,露出一间幽暗的密室。
林鳞走了进去,密室的石门缓缓关闭。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石台,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面水波流转的宝鉴。
《玄水宝鉴》。
林鳞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宝鉴之上。
宝鉴光芒大放,水波流转的镜面,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打出一道道繁复的法诀。
镜面之上,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片刻后,人影清晰。
正是玄水岛的玄月。
她似乎正在修炼,长发披散,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
她睁开眼,看到镜中的林鳞,眉头微皱。
“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