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鸿的身形暴涨了大半圈。

　　中山装从前襟到后背全裂了。

　　布条挂在膨胀的肌肉上。

　　青筋在皮肤底下蠕动。

　　眼珠变成了纯红色。

　　没有瞳孔。

　　看上去都不像人了。

　　他一下暴走。

　　一拳轰出去。

　　擂台直接碎了四分之一。

　　几十斤重的石块飞向看台。

　　苏定方和钱铁山同时弹起来。

　　一人一掌。

　　分别拦下了最大的两块碎石。

　　剩余的碎屑打在前排座椅上。

　　把木头椅面砸出白茬儿。

　　龙天鸿冲到林凡面前。

　　一掌拍下来。

　　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林凡正面接住。

　　“砰！”

　　整个人被推出去十几米。

　　脚在石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沟尾的碎石堆起小山包。

　　他的右臂传来一阵发麻的酸胀。

　　甩了甩手。

　　没伤着。

　　但说实话。

　　这力量确实比刚才大了不止一个层级。

　　苏念薇“唰”地站了起来。

　　“林凡——”

　　陈青涵从后面一把拽住她胳膊。

　　死死按回椅子上。

　　“你干什么！上去添乱么！”

　　苏念薇的嘴唇在抖。

　　指甲掐进了陈青涵的手背。

　　陈青涵疼得龇牙。

　　但没松手。

　　周彪和一帮师兄弟全站了起来。

　　握着拳头。

　　身上的绷带还渗着血。

　　恨不得冲上去。

　　但谁都清楚——

　　上去就是白送人头。

　　苏定方的颧骨绷紧了。

　　盯着擂台上的局面。

　　右拳攥了松。

　　松了攥。

　　他在算。

　　算自己冲上去能撑几招。

　　算什么时候该出手把林凡捞下来。

　　贵宾席上。

　　苏振华冷着一张脸。

　　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

　　“这小子就算死在台上。”

　　他的声音不大。

　　“也怨不得谁。”

　　苏晚晚坐在旁边。

　　嘴角挂着一丝笑。

　　心里头冷哼了一声。

　　死了最好。

　　让你装。

　　活该！

　　——

　　擂台上。

　　龙天鸿再次冲过来。

　　速度快得空气都来不及让路。

　　拳头砸下的瞬间。

　　石面塌了一个脸盆大的坑。

　　林凡侧身避开。

　　拳风擦着他的肋部过去。

　　衣服的侧腰被撕开一条口子。

　　他没退。

　　也没急着反攻。

　　而是闭上了眼。

　　失去视觉的瞬间。

　　灵力感知铺到了极限。

　　擂台上碎石纷飞。

　　气劲横冲直撞。

　　混乱到了极点。

　　但林凡周围三尺之内。

　　安静得不正常。

　　空气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

　　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离得近的人能感觉到——

　　那一小片区域的温度、气压、甚至时间的流速。

　　都跟外面不一样了。

　　他在“看”。

　　不是看龙天鸿的身体。

　　是看秘法的运转模式。

　　菊花印记在龙天鸿眉心跳动。

　　每跳一下。

　　往全身经脉里灌注一股邪力。

　　邪力走的是主脉。

　　手太阳小肠经。

　　足太阳膀胱经。

　　两条阳经。

　　林凡的嘴角勾了起来。

　　阳经。

　　九菊一派这帮玩意儿再怎么折腾。

　　骨子里走的是阴邪路子。

　　拿阴邪之力灌注阳经。

　　看似暴涨实力。

　　实则是从两头烧蜡烛。

　　烧得是亮。

　　但命也短。

　　而且——

　　印记每跳一次。

　　中间有一个极短暂的间隙。

　　不到十分之一秒。

　　那个间隙里。

　　印记与经脉之间的连接会出现一丝松动。

　　找到了！

　　龙天鸿再次出拳。

　　林凡睁眼。

　　身上灵力陡然爆发。

　　龙天鸿的拳头带着要把天砸穿的力量落下来。

　　林凡侧身让过拳锋。

　　龙天鸿膝盖跟上。

　　林凡后仰避开。

　　龙天鸿肘击补至。

　　林凡一掌隔在中间。

　　硬接。

　　但不是对抗。

　　灵力在接触的瞬间渗入龙天鸿体内。

　　顺着手太阳小肠经急速上行。

　　绕过肩井。

　　穿过天柱。

　　直奔眉心。

　　龙天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嘶吼声变成了尖啸。

　　右掌横拍过来。

　　“砰！”

　　结结实实拍在林凡肩膀上。

　　闷响。

　　但林凡的手没松。

　　身形没动。

　　连脚下的石面都没多裂一条纹。

　　像一座山。

　　龙天鸿已经失去了理智。

　　但残存的本能让他愣了一下——

　　这一掌。

　　足以打穿三尺厚的花岗岩。

　　面前这个人。

　　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这一愣的工夫。

　　灵力到了眉心。

　　捕捉到了菊花印记。

　　在那十分之一秒的间隙出现之时。

　　林凡的灵力像一根烧红的铁针。

　　扎了进去。

　　印记疯狂跳动。

　　紫黑色的光芒暴涨。

　　仿佛要反噬。

　　“给老子碎！”

　　林凡低吼。

　　灵力猛地炸开。

　　“咔嚓——”

　　菊花印记从龙天鸿眉心崩裂。

　　裂痕像蜘蛛网一般蔓延出去。

　　迅速碎裂。

　　紫黑色的碎屑从他眉心剥落。

　　飘在空中。

　　被阳光照透。

　　泛着一层妖异的暗光。

　　落在擂台石面上。

　　“嗤嗤”冒烟。

　　龙天鸿暴涨的气势——

　　瞬间衰退。

　　像被拔了塞子的气球。

　　他的身形缩回原来的大小。

　　红色从瞳孔褪去。

　　双腿一软。

　　“砰”的一声。

　　重重跪在擂台上。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

　　“嗷！！！”

　　欢呼声炸了。

　　整个山谷都在回响。

　　旗帜被声浪震得乱摆。

　　有人拍椅子。

　　有人跺脚。

　　有人嗓子都喊劈了。

　　赢了！

　　苏定方身后那面“苏”字旗帜在风中展到了最大。

　　十年了。

　　这面旗帜第一次飘得这么高。

　　苏定方站在原地。

　　仰着头。

　　看着那面旗帜。

　　眼眶红透了。

　　嘴唇在抖。

　　没说话。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念薇的眼泪决堤了。

　　捂着脸。

　　肩膀一抽一抽。

　　哭得说不出话。

　　陈青涵在一旁安慰。

　　喃喃道：“我就知道这个家伙可以的！”

　　周彪嗷了一嗓子。

　　身上的绷带都挣散了。

　　满脸血污。

　　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

　　擂台上。

　　龙天鸿跪在碎石堆里。

　　大口喘着气。

　　意识像潮水一样慢慢回来。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暗紫色的纹路还在皮肤下蜿蜒。

　　像爬满了蛆虫。

　　他抬起头。

　　看见了面前站着的林凡。

　　衣袍碎了半边。

　　但站得像根钉子。

　　“发生了……什么？”

　　声音嘶哑到不像人声。

　　林凡看着龙天鸿。

　　问：“你不知道你用的那个东西会有什么后果？”

　　龙天鸿说：“给我的人说能让我实力瞬间提升，不会有副作用。”

　　林凡忍不住笑了。

　　“那你知道给你这东西的人是什么人么？”

　　龙天鸿看向林凡：“不知道。”

　　林凡乐了。

　　想不到这省城第一武馆的馆主竟然这么没脑子。

　　他笑着说：“你用的那玩意儿。”

　　“是九菊一派的秘法。”

　　“你刚才完全失去了理智。”

　　“差点把全场人都砸了。”

　　“而且这玩意儿是透支生命力为代价的。”

　　“虽然你没死。”

　　“但基本上也快成废人了。”

　　“我和九菊一派有仇。”

　　“他们想利用你杀我。”

　　“可惜失败了。”

　　龙天鸿沉默了很久。

　　他怎么都没想到。

　　那个主动找上自己的紫袍女人。

　　竟然是九菊一派的人。

　　他自诩精明了这么多年。

　　却被岛国人当棋子耍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先是不可置信。

　　然后是后怕。

　　最后——

　　是深到骨子里的屈辱。

　　“我被人耍了。”

　　他把头低了下去。

　　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我输了。”

　　停顿了几秒。

　　他抬起头看着林凡。

　　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输得心甘情愿。”

　　他挣扎着站起来。

　　摇摇晃晃。

　　朝林凡抱了抱拳。

　　腰弯下去。

　　弯得很低。

　　极限武馆的弟子都看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师父朝谁低过头。

　　西北角高台暗影处。

　　一丝极细微的气息波动了一下。

　　然后彻底消失了。

　　——

　　欢呼声还没落。

　　林凡没再理会龙天鸿。

　　他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擂台都被拆成这样了。

　　应该没人再来挑战他了吧？

　　他正准备从擂台上跳下去。

　　一个声音从观众席后方传来。

　　不大。

　　但穿透力极强。

　　在喧嚣中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好精彩的一场比武！”

　　林凡的脚步顿住了。

　　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灰夹克中年男人从最后排站起来。

　　不紧不慢地走向擂台。

　　人群自动给他让路。

　　不是因为气势——

　　是一种说不清的本能。

　　就像羊群遇到了狼。

　　他跳上擂台。

　　站在林凡面前。

　　摘下那件灰色旧夹克。

　　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衣。

　　胳膊上的肌肉紧实而流畅。

　　没有多余的赘肉。

　　“在下暗影会灰鸦！”

　　他微微笑了笑。

　　“谨代表暗影会。”

　　“向你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