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
“你别太得意,它接下来一定会反击,我们先避开它的锋芒。”
女妖精苏柔清脆动听的声音里带着凝重。
庄俊飞望着围聚在大火旁、举着灭火器争相灭火的警察和群众,说道:“不用。它杀了那人后,肯定会查探四周,以防还有人在埋伏。而它刚才中招,说明它无法识破我的空无和烈涌。我们可以继续等待良机。”
“有道理。那你小心点,要是情况不对,立刻撤。”
“嗯。它移动了吗?”
“没有,好像还在车里。”
“还在车里?它难道以为我会上前查看情况,想守株待兔?”
庄俊飞讥笑道:“真够笨的。”
“它笨难道不好吗?”
“不好,这样杀它,没有成就感。”
……
……
时间往前拨一分钟,汽车轰然爆炸时。
火焰与冲击波刚刚吞噬汽车的瞬间,以沈绪为中心的球形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肆虐的能量与横飞的碎片在触及他周身寸许之地时,竟如撞上一道无形壁垒,瞬间湮灭、平息。
他静坐于已扭曲变形的驾驶座上,身后的座椅焦黑破碎,车窗玻璃尽成齑粉,唯独他所在的方寸之地纤尘不染。
火焰在他身侧翻卷,却不敢逾越雷池半步,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小绪,你没事吧?”
清霜天籁般的嗓音里充满了焦急与关切。
“没事,寂静回响自动帮我吸收了所有爆炸伤害。”
沈绪瞳孔中映照着车外摇曳的火光与惊惶的人影,平静语调下,心绪翻涌。
他虽然在观测场里不会真正的死亡,但爆炸带来的死亡威胁,让他现在只想将始作俑者找出来,弄死!
望着火光后的警车、举着灭火器急切跑来的警察、群众,沈绪解开安全带,挪到副驾,使用寂静回响将变形的车门碎成齑粉,下车,扫视现场。
“看到可疑人员了吗?”清霜问。
“没有,我先把刚收的妖精玩家弄死,再用寂静回响探测,”沈绪取出幻形禁锢力场、信息基解构器,“幻形禁锢力场发生器的定向收纳单元,一次只能装一个妖精。”
“刚才的爆炸会不会是那个圆脸的后手?”
“我倾向于是另一个玩家。圆脸要是有这个本事,他刚才没必要进店。”
“如果是另一个玩家,他应该没有识破你帷幕之后的道具。”
清霜分析道:“他要是有道具,可以直接偷袭你,无需在你车上安放炸弹。而他能发现你的车,应该是一路跟踪你的坐标,然后亲眼目睹你的车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这才发现你的车。”
“应该是这样。”
沈绪附和一句,将信息基解构器尾部探出的能量触须,精准的接入幻形禁锢力场发生器的对接端口。随后,沈绪按下启动按钮,解构器前端的探针阵列光芒眨眼间转化为一种纯粹的、象征着归零的苍白。
这束苍白之光如同水银泻地般融入其中,精准地照射在巨蟒玩家的能量核心上。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那狰狞的巨蟒从被苍白之光照射的部位开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
而这仅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断开链接,将信息基解构器收入玩家仓库,沈绪右脚踏地,沉身发力,适才爆炸中自动吸收并储存在体内的庞大动能,化作探测性质的振动波,轰然释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无形的振动波以他的右脚为圆心,悄无声息地没入大地。
混凝土路面微微震颤,一圈圈精准的波纹在地下飞速扩散,穿透土层、绕过管道,形成一个完美的探测场。
在这一瞬间,沈绪下意识闭上双眼。
世界以另一种形式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身边便利店的地基和店内的尸体、不远处的小区居民楼的裂缝和房间里或工作或娱乐的人们、街道下方的管网……
所有的人、物的立体结构都化作精确的数据流汇入他的脑海。
突然,一个异常的回波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每家便利店的左边店铺的门旁,有一个人在振动感知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波动频率与附近的人截然不同,就像平静湖面上突然出现的漩涡,散发着与众不同的能量特征。
沈绪倏然睁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
“找到了。”
“在哪?”
“便利店左边的花店,”沈绪判断道,“他应该有类似帷幕之后的异能。”
“看来他知道你没事,想再偷袭你。”
“他体内的妖精玩家有任务和坐标,很容易判断我死没死。”
沈绪快步走到招牌名为乐云花艺的花店前。
“他在哪?”清霜问。
沈绪右脚发力,再度探测,锁定那人的位置。
“艺字下面。”
沈绪在心里回答,从仓库里取出幻形禁锢力场发生器。
同一时间,沈绪、清霜听到面前响起一道轻语。
“他还在吗?”
“在。”
沈绪轻声吐出一个字,悍然出手。
……
……
一个小时后,距离江南苑差不多六公里的铂御酒店。
简单冲了下的沈绪穿着在家换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幻形禁锢力场发生器和信息基解构器。
这样的着装是为了防止等会或半夜,又有玩家寻上门偷袭,把房间炸毁,害的他只能穿着内裤上街。
虽说要是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他的帷幕之后可以让路人看不见他,但他想到自己仅穿着内裤在街上走的画面,就不忍直视,还是穿好衣服更稳妥。
“有爆出妖精晶核吗?”清霜问。
“没有。”
沈绪有点遗憾,能隐身的男子体内的狐狸玩家,和圆脸络腮胡男子体内的巨蟒玩家死后,都没有爆出妖精晶核。
清霜也有些遗憾,爆率确实低啊。
“嗯,早些休息吧。”
“好,你也是,晚安。”
“晚安。”
为防止半夜有玩家摸上门来,清霜不打算休息,她要为沈绪站岗、守夜。
随着沈绪躺上床、关灯、阖眼,清霜也再看不见外界的画面,只剩下声音。
她像是待在一间密不透光的黑屋子里,唯有从隔壁房传来的咳嗽声、门外偶尔响起的走路声、开门声、窗外断续掠过的车行声……提醒着她,时间仍在流动。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黑暗将听觉放大,每一种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可疑。
清霜没有一丝松懈,绷紧神经,在纯粹的听觉世界里,为沈绪站着一班无声的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