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后，王焰捧着一个足球大小的小型纸浆桶，示意负责倒纸浆的杂役倒了三分之一的纸浆进去，再抱着它来到了分给他和霍二蛋的15号纸浆池，无视来切纸的二级灵芽，盘膝而坐。

　　识海里的神字，就在王焰一个个的尝试和否定下，不断地拼在一起，又不断地分开。

　　“片薄如桑树叶……不行，这个薄神字没有多少二级灵芽会写！没写出来，他们就用不了！”

　　“表面速凝，厚如桑叶……玄气量是减少了，但这个凝结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湿度不够，脆了些。”

　　“桑叶”两字暂时是不能改的，因为这是其他的神文者试验多次之后，敲定下来的纸皮厚度。其他的厚叶子和薄叶子、刀片等形容很薄的比喻都没它好用。

　　王焰正皱着眉头，秋管事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好奇地走过来。

　　瞅瞅王焰身前纸浆箱里刚刚被凝结出来的纸皮，秋管事的疏眉微不可辩地拧起，再又松开，摇头：“王师弟，这个只怕是不行，脆了些，切纸的时候就容易散，揭的时候也会变形！”

　　王焰点头认可了秋管事的判断：“我也觉得这个脆了。我再试试其他的。”

　　他手一动，将刚凝出的纸皮重新在箱子里搅散。

　　秋管事顿时神色一松，再安慰他：“其实，这个凝纸的神文，真不容易改。我听说，以前神文峰的首席邓师叔，也曾经考虑过修改。”

　　“但几百年了，他从玄动境修到了固元境，什么薄丝和绢、绸缎等词，都试过，都没有改成功，因为耗用的玄气太多了。”

　　王焰感受到秋管事眼底的担忧，忙知趣地保证：“您放心，我不会消耗太多的玄气。当然，二蛋他修为比我深，持续的时间比我长一些，我还能再想想。”

　　“是是是！”秋管事马上笑着附和，再又迟疑地看他：“所以，那个什么速度战技，是你想出的第一个神文？朱四牛那段被惩罚的毒文，是第二个，没有其他的？”

　　“您知道的，”王焰好笑地回复：“我平时比较喜欢多想，就想了不少神文，只不过有些有机会试一试，有些没机会试。如果朱四牛不是一再针对我，我也不会用在他身上！”

　　秋管家马上满眼嫌弃地附和：“朱四牛确实是不像话，做事不专心，还总喜欢骂人。你罚了他也好，让他以后收敛些。所以，那段毒系神文，你不打算申报？”

　　王焰微愣之后，明白过来，谨慎地看看四周，再压低了声音：“这种神文，不申报比申报要好，免得别人学会了来对付我自己，您说呢？”

　　秋管事一愣，再讪讪一笑：“说得也是！行，那你继续想，我去忙了。”

　　王焰看着他有些尴尬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

　　现在，只怕很多人都想知道那段神文的内容吧？

　　不过，相信知道的人，都会把它死死地咽进肚子里。

　　不然，一不小心中了招，就会很难受！

　　他和秋管事的交情不深，没必要去透露。

　　他再重新调整思路。

　　“丝绢绸这些词不能用，或许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一种半成品而不是原材料，对玄气的消耗量大。”

　　秋管事的那段话里，王焰能猜得出来，邓将辉应该能改出了能用的凝结纸皮的神文。

　　这种简单的活，邓将辉不可能搞不定。

　　只不过是因为消耗的玄气太多，不适合玄动境弟子来使用，才没有被启用。

　　自己想要改，首先要保证自己能使用。

　　王焰再试了数次凝纸皮，没成功后，玄气耗用得差不多了。

　　他的额头和鼻梁也因为专注而不知不觉地渗出了细汗。

　　是个比较费脑筋的活。

　　毕竟前世没有类似的文章可以借鉴。

　　但是，自己好歹也是顶级文府的顶尖文科生啊！

　　没有可以借鉴的，就自己好好琢磨。

　　王焰停下来恢复玄气。

　　能感觉到不少来他们这个新纸浆里切纸皮的二级灵芽，都在异样地打量他。

　　等这些灵芽们切完纸皮之后，搬着木板离开，并走出数步远，以为他听不到时，就会低声议论。

　　“听说王焰想改那凝纸皮的神文？”

　　“什么听说啊，他现在就是在想！”

　　“哦，他是因为先前的闪避神文成功了，赚了好多积分，所以他又想来试试这个？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他倒是想得美！一次成功，算他运气好，怎么可能次次都成功！”

　　“就是，看他刚才那样子，肯定是失败了！秋管事居然也不管他！”

　　“白色的文心之花，比神文峰的师祖们都要高，肯定是内门有师祖关照过了，秋管事只要他和霍二蛋不拖累工作，就不会管！”

　　有“耳听八方”的辅助，王焰听得清楚，却懒得辩解。

　　读书人，一向都是靠文章来说话。

　　又过了十数息，还在恢复玄气的他听到霍二蛋站在凝纸池的边沿，关切地大声问他：“怎么样，焰子，试出来没有？”

　　“没！确实不好改。”王焰淡定地摇头：“你还能坚持吗？要不要我替你？”

　　“你再想想吧，我相信你能想出来！”霍二蛋迅速看看四周，再又压低了声音：“失败一两次也没关系。你要真想出来了，我们省事省时间不说，你还能再去申报！我可等着你早点升入内门，当我的大靠山！”

　　这么笃定啊！

　　真是好兄弟！

　　再对上霍二蛋满是鼓励和期待的双眼，王焰心里暖暖的，笑了起来：“对我这么有信心？”

　　“那是，白色的六瓣文心之花，连邓师祖都佩服你，我当然有信心!”霍二蛋自信满满：“你好好试，啊！”

　　王焰舒心地笑了起来，再看向远方。

　　刚好看到一名杂役正将干透的纸皮从晒纸板上揭下来。

　　本有些混乱的大脑，突然间灵光一闪。

　　“哎呀，想不到我的思维居然也被影响了，总想着凝凝凝。其实我可以换一个词啊！”

　　等再在识海里组合出这个神文，施法之后，王焰仔细检查着面前小纸浆桶里的纸皮干度，厚度，韧度，嘴角很快就喜悦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