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还算顺利。

　　他们原本就在城郊，人烟稀少，路上障碍不多。

　　这次的目的地是大约十公里外的一片老工业区。

　　姜凡琢磨着，那边工厂多，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些还能发动的特种车辆，

　　比如越野车或者皮卡，那对他们以后的行动就太有帮助了。

　　道路两旁的绿化带早就没了踪影，大部分东西都在那场灾难里气化了，只有一些金属零件、扭曲的车架和碎玻璃散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老大，你说……咱们以后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走在前头的黄毛，透过头盔里的通讯器闲聊起来，声音有些闷。

　　“我看悬，”

　　另一个小弟接过话，语气有点丧，“我看过不少小说，这种情况下去，以后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想活命，全看自己本事了。”

　　姜凡听着，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现在讨论这个没啥意义。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观察四周环境上。

　　那条短信像块大石头压在他心里。

　　以前他独来独往，没什么牵挂，现在不一样了，他得带着身后这些人活下去，还得想办法揭开真相。

　　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这话他现在是深有体会。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还算顺利，他们到了工业区外围的一个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也就是一片废墟了，只是离爆炸中心远点，一些建得比较结实的楼房还勉强立着，没完全垮掉。

　　路牌歪倒在一边，上面写着“幸福镇”三个字。

　　看着这名字，再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毫无关联。

　　这里以前大概是给工业区工人住的地方，如今，“幸福”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哪片瓦砾下面了。

　　“原地休息十分钟。”姜凡下令。

　　除了他，连经过强化的方疏影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更别说穿着沉重防护服的普通人了。

　　程莹莹更是满头大汗，她身材瘦小，穿着防护服行动更吃力，但这一路她硬是咬着牙没掉队，这意志力让姜凡心里有点惊讶。

　　姜凡自己往前走去侦察。

　　这里的能见度稍好一些，大概能看出百十米外那些破败建筑的轮廓。

　　除此之外，整个世界就像一幅凝固了的末日油画，死寂一片。

　　“啊——！”

　　姜凡没有发现异样，刚转身想回去，一声凄厉的惨叫就从休息的方向传来！

　　“出事了！”

　　他立刻激活能力，身体一轻，像阵风似的冲了回去。

　　赶到大家休息的地方，却发现发出惨叫的不是自己人。

　　居然有别人！

　　还是活人！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正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几个穿着怪异防护服的人，刚才那声尖叫显然就是她发出来的。

　　方疏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小女孩的退路上，防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跑掉。

　　姜凡对黄毛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散开警戒。

　　他这才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来。

　　小女孩害怕极了，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眼神里全是慌乱。

　　姜凡用感识能力探查了一下，确认对方没有威胁，也不是清理者假扮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女孩颤抖着接过巧克力，像是饿坏了，连包装都没撕开就往嘴里塞。

　　姜凡赶紧帮她撕开包装，她一把抓过去，狼吞虎咽起来，没十几秒钟，一大块巧克力就吃完了。

　　“我……我叫小碗。”

　　女孩小声说，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渣，“米小碗。”

　　“小碗啊，”

　　姜凡保持蹲姿，平视着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里人呢？”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出现在这充满辐射的地方，这事儿本身就不寻常。

　　“我和爸爸……躲在房子的地窖里。”

　　小碗吸了吸鼻子，“其他……其他人都不见了……”

　　“那你爸爸呢？他怎么让你自己出来了？”

　　“爸爸……爸爸病了，起不来床了……”

　　小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出来给爸爸找点吃的。”

　　姜凡心里一沉。

　　普通人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里非常危险，得赶紧让这孩子回去。

　　他当即决定临时改变计划，先送小女孩回家。

　　这倒不是他有多圣母心，而是正好遇到活人，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对他们也是个帮助。

　　“好，我们送你回去，也看看能不能帮帮你爸爸。”姜凡对女孩说。

　　小碗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放下了心里一块大石头，主动在前面带路。

　　几个人跟着她在废墟里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小碗指着已经坍塌的正房说：“地窖……就在那里面。”

　　“谁家会把地窖挖在正房底下？”方疏影靠近姜凡，低声提醒，眼神里带着警惕。

　　姜凡微微点头，表示心里有数。

　　他安排黄毛带着两个小弟在院子里警戒，自己则带着方疏影和程莹莹，跟着女孩走向那间阴森的正房。

　　正房里堆满了杂物，几乎没地方下脚。

　　在乱七八糟的破烂中间，一个木制地窖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米小碗费力地拉开地窖门，顺着梯子先爬了下去。

　　姜凡拦住方疏影，自己第一个下去。

　　等程莹莹也下来后，借着从上面透进来的光线，他们看清了地窖里的情况。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几盏用电池的小灯挂在柱子上，发出昏黄的光。

　　角落里堆着些空罐头盒和破烂衣物，地上散落着一些骨头。

　　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正躺在床上抽烟，看起来精神得很，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

　　程莹莹正觉得奇怪，头顶突然传来叫骂声。

　　是黄毛他们！

　　此时，床上的男人一把推开瘦小的米小碗，叼着烟走到姜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咧嘴笑了：

　　“嗯，不错，小兔崽子这次总算有点用了。”

　　姜凡冷冷地盯着他。

　　其实他早就感知到这里不对劲了。

　　不过黄毛他们经过特训，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所以他并不担心。

　　那汉子一拍手，从地窖的阴影里一下子涌出来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拿着砍刀、菜刀之类的武器。

　　其中一个满脸脓包的瘦子直勾勾地盯着方疏影和程莹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哥，今天这猎物真不错啊，”

　　瘦子淫笑着说，“有嫩‘羊肉’可以享用了。”

　　其他人也跟着发出猥琐的笑声，眼神在两位女性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不堪的画面。

　　不远处，米小碗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姜凡已经明白了。

　　这些人只是普通镇民，大灾变一个多月来弹尽粮绝，虽然侥幸躲过了核爆，但不少人已经被辐射影响了身体。

　　他们利用小孩子搞仙人跳，打劫甚至杀害幸存者，就为了活下去。

　　姜凡不反对他们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上百次的循环让他理解了太多。

　　但他不能容忍的是，这些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