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误会姜凡是什么热心肠。

　　他跟着柳成龙空来到大门处，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盘算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柳成龙这人虽然是个混社会的，但至少说话算话，比周铭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强多了。

　　而且姜凡很清楚，单靠堡垒里那几个人，想要对抗那个神秘组织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需要人手，需要更多像柳成龙这样有一定能力的人。

　　不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有些感慨。

　　外面密密麻麻围了上百个衣衫褴褛的乡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无光。

　　一次性看到这么多人，让他产生了一种灾难真的要过去了的错觉。

　　可当他仔细看去，心里那点错觉立刻就消失了。

　　这些人的状态太差了，不少人走路都摇摇晃晃，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小脸充满疑惑和害怕。

　　柳成龙已经站在集装箱上，对着带头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喊道：“孙威！上周才给了你二十箱泡面，还有那么多面包火腿肠，你今天这是要干什么？“

　　那个叫孙威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晃出来。

　　“龙哥，我叫你一声哥是给你面子。“

　　他歪着嘴笑，“上次那点东西，够谁吃啊？“

　　他转身指着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的老弱妇孺，突然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都是乡里乡亲的，你龙哥占着这么大个物流园，就看我们饿死？你看看张奶奶，她都七十多了，昨天饿得啃树皮！还有李叔家的小孙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不明就里的人真会被他这番表演唬住。

　　但姜凡一眼就看出问题。

　　那些他点名提到的老人孩子，状态比其他人都要差，根本不像是吃过泡面的样子。

　　这个孙威，八成是把物资私吞了。

　　方疏影提醒姜凡：“那几个帮腔的，一看就是他的人。“

　　在孙威的煽动下，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地指责柳成龙：

　　“就是，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我家孩子都饿得走不动路了！“

　　“你们那么多吃的，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柳成龙站在集装箱上，眉头紧锁。

　　要是在以前，他早就带人把这些闹事的赶走了。

　　可现在他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乡亲，实在狠不下心。

　　他想起自己老家的父母，要是他们还活着，说不定也是这般模样。

　　“龙哥，不能心软啊。“

　　旁边一个小弟低声说，“上次给的物资足够他们吃半个月，这才几天就又来闹，分明是得寸进尺。“

　　柳成龙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更清楚，人在走投无路之下会做出什么拉低下限的事情来。

　　他们物流园里也有很多老弱妇孺，一旦起了冲突，损失不可能小。

　　他叹了口气，对小弟摆摆手：“再去搬几箱吃的出来……“

　　“慢着。“

　　姜凡伸手拦住，独自走下台阶来到人群前。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有力：“柳成龙之前给孙威的物资，说是让他分给大家，你们有谁真的分到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面相觑，眼神躲闪。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小声嘀咕：“孙威说……说要优先分给能干活的壮劳力……“

　　孙威见势不妙，赶紧狡辩：“那些东西我都分给最困难的人了！王寡妇家，李瘸子家，我都送了！“

　　他几个同伙立刻站出来帮腔：“对，我们都看见了！孙哥最讲义气，自己一口都没留！“

　　姜凡冷笑一声，正要继续追问，孙威却转头使了个眼色。

　　一个泼辣的中年妇女突然冲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我不管！今天不给我们吃的，我们就赖在这不走了！我孙子都快饿死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这时柳成龙也走下集装箱，凑到姜凡耳边低语：“这女人是孙威的姑妈，在村里出了名的泼辣，上次就是她带头闹事，非要我们再多给二十箱。“

　　姜凡点点头，却没有表态。

　　柳成龙看他没反对，还是让人搬来了几箱泡面。

　　箱子刚放下，人群就疯了似的扑上来抢夺。

　　身强力壮的把瘦弱的挤开，有人抓起面饼直接往嘴里塞，连包装袋都来不及撕。

　　一个瘦小的孩子被挤倒在地，哇哇大哭，却没人理会。

　　“别抢！都有份！“柳成龙大声喊道，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姜凡冷眼看着这一幕。

　　在这末日里，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暴露无遗。

　　他注意到孙威和他的几个同伙根本没参与抢夺，而是站在外围冷笑着观察。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能暂时打发过去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孙威要的可不是这点吃的。

　　他继续煽风点火：“这点东西够谁吃？物流园里肯定还有更多！乡亲们，我们冲进去自己拿！“

　　在他的鼓动下，在食物的刺激下，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有人举起了锄头，眼看就要强行冲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凡动了。

　　他一把抓住跑在最前面那个青年的脖颈，稍一用力，就把人推出好几米远！

　　“哎呦我操！“那青年摔了个结结实实。

　　孙威抓住机会大喊：“看见没？他们吃得身强力壮，咱们却要饿死！这不公平，大家一起冲！“

　　刚才那个撒泼的老太婆，嘴里还嚼着面饼，一听这话立马爬起来往前冲。

　　她在村里横行惯了，仗着年纪大没人敢惹，以为到哪儿都能耍横。

　　谁知她左脚刚踏进大门，姜凡就挡在了面前。

　　老太婆刚要破口大骂……

　　“啪啪啪！“

　　几个响亮的大耳刮子狠狠扇在她脸上。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年轻人敢打孙婆子？“一个老头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孙婆子非得闹翻天不可……“

　　这老孙婆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难缠，谁都不敢招惹，这年轻人居然敢动手？

　　老孙婆被打得一愣，摸着火辣辣的脸，十几年来从没人敢这么对她！

　　她彻底怒了，伸手就要去抓姜凡的脸：“小兔崽子，我跟你拼了！“

　　手还没碰到姜凡，就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

　　是方疏影。

　　“你这小狐......“老孙婆话还没说完……

　　“啪啪啪！“

　　又是几个更狠的耳光，扇得她眼冒金星。

　　姜凡刚才还收了力道，方疏影可一点没客气。

　　这几巴掌下去，老孙婆的脸立刻肿得老高，眼泪鼻涕一起流，嘴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方疏影冷冷地甩了甩手：“为老不尊，该打。“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连最难缠的老孙婆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谁还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