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物流园里的气氛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看姜凡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里头透着怕。

　　昨晚说杀就杀，眼皮都不眨一下，实在太吓人了。

　　可怪的是，姜凡和方疏影他们对干活的人，倒也不算差。

　　该给饭吃给饭吃，累了也让歇着。

　　这感觉挺拧巴的——

　　又觉得他们厉害，能靠得住，又怕得要死。

　　姜凡今天打算去不远处的农业试验站看看。

　　陈亮醒了，头上还缠着纱布，但人挺精神。

　　姜凡琢磨了一下，决定带上他，正好也看看这个侦察兵连长到底有多能耐。

　　两辆车，姜凡、陈亮、程莹莹、李文，再加开车的胖子和两个兄弟，就这么出发了。

　　路上还行。

　　核爆过去这么久了，郊外的路虽然坑坑洼洼不好走，但车还能开。

　　路两边田地早就荒了，野草长得老高，偶尔能看见生锈的拖拉机什么的歪在田边，破破烂烂的。

　　开了半个来钟头，到了地方。

　　这里以前应该是一片整整齐齐的试验田，地很平，老远还能看见一排排大棚的钢架子。

　　可现在，大棚的塑料布早被风扯没了，铁架子也东倒西歪。

　　地里全是野草，荒得不成样子。

　　苏晴之前说过，这个试验站不光种普通庄稼，还搞一些特殊环境作物的研究。

　　姜凡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万一真能找到能在辐射地里活、或者特别抗旱抗冻的种子，那可就帮大忙了。

　　“姜凡兄弟，”

　　陈亮打量着四周，压低了声音，“这儿静得有点邪乎。”

　　姜凡转头看他。

　　陈亮三十二，比姜凡大点，叫兄弟也合适。

　　这人当兵的气质特别明显，腰杆笔直，眼神利索，就算在这末世里，头发也理得整齐，衣服旧是旧，但干干净净。

　　一看就是常年训练、对自己要求特别严的人。

　　“到底是部队里出来的，不一样。”连搞技术的李文都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凡也察觉到了。

　　他说不出什么感觉，总感觉这里有人打理过，按理说多少该有点动静，物流园已经随处可见的猫狗这里也没有。

　　这里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们留在车上，锁好门。”

　　姜凡做了决定，“我和陈亮下去看看，胖子，车别熄火。”

　　他递给李文一个对讲机：“有情况立刻喊我们。”

　　这辆军用越野防护很强，普通人根本奈何不了。

　　安排好之后，姜凡拎上一根伸缩警棍，陈亮则从车里找了根趁手的铁管，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试验站那片残破的建筑走去。

　　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荒田中间，那栋试验站的办公楼显得特别扎眼。

　　陈亮跟在后面，很专业地掩护着姜凡，两人靠近了那扇半开着的楼门。

　　门里一片乱。

　　瓶子罐子倒得到处都是，纸啊文件啊撒了一地。

　　没电，虽然是大白天，里头还是阴冷阴冷的。

　　“当心点。”

　　姜凡感觉不太对劲，提醒了陈亮一句。

　　陈亮点点头，手里那根铁管子握紧了，随时准备动手。

　　楼不大，就三层。

　　他俩把一楼二楼都搜了一遍，啥也没找着。

　　“这儿有情况！”

　　陈亮停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姜凡几步跨过去，低头一看。

　　是血！

　　手指一摸，还是湿的，没干透！

　　三楼肯定有问题。

　　血迹一路往上去了，仔细听，楼梯上头还有“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里听着格外瘆人。

　　陈亮以前在部队出过任务，见过血，这会儿还能稳住。

　　姜凡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这人靠得住。

　　但来都来了，不弄明白怎么回事，那不是白跑一趟？

　　姜凡没说话，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自己先上，陈亮断后。

　　滴答，滴答。

　　每响一声，他俩就往上挪一步，那声音跟催命似的。

　　三楼是宿舍区。

　　这地方离村子远，以前工作人员就住这儿。

　　血迹一直延伸到其中一间宿舍门口。

　　姜凡仔细感应了一下，里头好像没什么活物的动静。

　　他和陈亮一左一右贴到门边，互相看了一眼。

　　“嘭！”

　　两人同时踹开门冲了进去，结果却愣住了。

　　房间里是两张上下铺，一张书桌，满地都是吃完的食品包装袋。

　　一股焦糊味儿直冲鼻子。

　　两具烧得黑乎乎的尸体躺在床上，从烧剩的衣服碎片看，应该是这儿的工作人员。

　　“这死法……”

　　姜凡蹲下看了看尸体，“是电死的，像是‘清理者’的手法。”

　　陈亮没见过什么清理者，但看着这场面，他默默找来两张床单，把尸体盖上了。

　　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姜凡和陈亮当即四处翻找。

　　“这里有一张地图！”

　　陈亮在储物柜的的顶层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片。

　　姜凡接过一看，这是一张标绘整片试验区域的俯视图。

　　其中办公楼处备注显示，这里一共是四层！

　　“还有一层？地下室？”

　　陈亮立刻想到只有这个原因。

　　“走，去地下室看看！”

　　姜凡当即决定和陈亮一探究竟。

　　他们两个人找了好久，终于在室外一片杂草茂密的角落发现了入口。

　　随着大门被拉开，一股子屎尿的臭味扑鼻而来。

　　“呃……”

　　陈亮再坚强也抵不住这种味道，瞬间弯腰吐了起来。

　　姜凡举着手电，忍着气味扫射了一圈。

　　果然有意外发现！

　　他举起警棍，对着室内的角落大喊：

　　“出来！”

　　片刻之后，一个胡子拉碴，满头污垢的中年男人爬了出来。

　　姜凡仔细观察，发现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戒指。

　　“你是这里的人？”

　　姜凡见此人暂无威胁，收起警棍问道。

　　“是……是的，”

　　那人虚弱的回答道，“我叫林国斌，是农科院派驻此地的科研员。”

　　“说说吧，所有的。”

　　姜凡递过去一瓶水，示意他全部交代清楚。

　　“谢谢，”林国斌双手接过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缓缓说道，“灾难发生前，我被单位派到此地担任驻点顾问，”

　　“主攻方向是恶劣环境下，植物的养分配比试验，”

　　“原本这个月就可以回家看老婆孩子了，没想到……”

　　“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然后我和另外两名同事便躲在地下室，想着有一天有人来救我们，”

　　“今天上午果然有人来了，但不是我们想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