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啊……快啊……”

　　谷空悠在相对较远的位置盘膝修炼，但多方面的压力侵扰，实在不能让他静下心来，补给的效果事倍功半。

　　他的本意是积攒灵力发动‘返生骸咒’，这是他现阶段最好的手段，但补给效率过于低下，必须另辟蹊径，否则赢扶光死了天知道后续会怎样。

　　浏览着‘慎读’空间里‘读者’们的信息，谷空悠的目光忽然停滞在郑湘婷的另一项技能上。

　　「虚空垂泪：悲伤的泪水，你越是悲伤，泪水就越是汹涌。」

　　光看描述，这玩意已经趋近概念性了，搞不清楚郑湘婷在被流浪猫抓死前怎么不用一下试试，可能是情绪酝酿不到位，也可能是当时太仓促?

　　“婷婷…婷婷…你不是还有一次‘段评’没用吗？给我试试虚空垂泪的效果。”

　　“你现在倒想起我了?”郑湘婷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和这个贱人吵得那么凶，我也没见你帮我说话——”

　　“我那不是太专心了么？”谷空悠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谈恋爱了，他压根就不想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一做类似的事情就作呕，“我为了我的第一主角一直在奔波，你应该知道那是谁吧？你明明有看过我的小说。”

　　“是啊。”郑湘婷高傲地环着双臂，“你那会儿把小说片段截图到朋友圈，还配上特别中二的文案，我就好奇点进去看了，没想到写的还可以，就是后来断更了真是废物。”

　　“我有事没事就会去视奸你啊——谁让你断更的?谁让你烂尾的?”

　　“我还隐隐约约发朋友圈暗示你写的不错，加油啊之类的，你居然一点回应都没有，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谷空悠对这事儿有印象，所谓的发朋友圈是一种孔雀开屏的心理，基本都是发给郑湘婷一个人看的，或者说他把这玩意儿当成了俩人沟通的桥梁，量身定制的倾诉，现在想来真是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你做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我只是不善表达，你每条动态我都有关注，每次我想点赞可是又觉得那太舔狗了，就假装没看见。”谷空悠说的话半真半假。

　　“舔狗?你舔什么?”郑湘婷愤恨不平，“我前面一直那么卑微，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你还给我端着架子?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谷空悠呢喃。

　　“拜托你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单亲家庭，你妈妈在魔都孤零零的也挺不容易，你不想知道她是生是死吗？”

　　“你不想见到她吗？”

　　“你不想和她团聚吗？”

　　这灵魂的拷问直接击穿了郑湘婷矫揉粉饰的内心，浑浊的悲意荡漾席卷。

　　「你收到一条段评！」

　　「郑湘婷：你记住了，你要找到我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天职技能·虚空垂泪——」

　　谷空悠周身骤然腾起冰冷的水雾，团簇着缓缓分裂成深蓝色的泪滴，承载着女孩的悲伤淬炼恐怖的杀性。

　　「你与‘郑湘婷’共情——」

　　「你获得‘虚空垂泪’——」

　　可喜可贺，谷空悠又领会一项非常规消耗的技能，但现在为了配合这份浓烈的悲伤只能不断回忆着从小到大的糟心事，想着想着便泪如雨下，异化成深蓝色的泪滴与周身荡漾的水雾相融，瑰丽玄奇。

　　“为什么我这么弱?”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我这样的人什么都保护不了么？”

　　谷空悠悲痛欲绝，协同水雾一齐飘向林泰尔和赢扶光的战场，磅礴的泪滴压缩成束，迅猛疾贯。

　　咻——咻——咻——

　　林泰尔不可置信地回首，身躯竟被绵密的泪水洞穿，慌忙驱动重力场阻截，却只是将那些泪水停滞在半空，互相挤压着卸去动能，重新汇聚成团。

　　“去死……去死……去死……”

　　谷空悠的泪一直在流，便如奔腾的溪流生生不息，嚎啕痛哭的同时留有一丝念头死死锁定林泰尔，引导泪水湍急直贯。

　　这样刚猛且没有颓势的泪水近似强有力的弹幕，短暂压制住林泰尔动弹不得，他敢有半分松懈就会被打成筛子。

　　泪水像是流淌在虚空的缝隙里，缓缓突破重力场的挤压汇聚，团簇旋动的涡轮越扩越大，再被其他泪水穿过时起到了附效的作用，协助后来之泪粗壮如柱。

　　林泰尔浑身仿佛被不规则镂空，颇有些被打醒的意味，呜咽着朝向谷空悠的方位嘶吼，几息后解除重力场，整个人迅速侧移，躲过积压已久再释放的泪团。

　　这些积蓄的泪水被谷空悠用意念操持着稳住，贴着地面上浮，再与其他泪水叠合汇聚，有节奏的轰向林泰尔。

　　林泰尔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如此狼狈的时刻，贫瘠的大脑超负荷运转，最终一股脑拍碎地面，致使土石碎块和建筑残骸拔地而起，带着股排山倒海的大势压向谷空悠。

　　谷空悠不得不退避，用泪水打烂具有威胁性的障碍物后，辗转腾挪拉开距离。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的精神力消耗其实很大，只能堪堪维持住和‘读者’的平衡，介于混沌和清明之间来回往复。

　　‘虚空垂泪’的消耗很抽象，是悲伤的情绪，但再怎么抽象也是和精神沾边的，等到这种情绪被抽干抹净，他会变成一个空心人么？

　　谷空悠不敢再思索，像个僵尸缓慢跑动，时不时低空飞行一阵，用汹涌的泪水和林泰尔周旋，分庭抗礼。

　　赢扶光得到喘息之机，总算将身体修复完全，握着‘疆夜’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

　　他不知道谷空悠一时间顿悟了什么新招，只要好用就行，当务之急他需要拼尽全力骚扰林泰尔，让那绵延的泪水有机可乘。

　　呲——呲——呲——

　　赢扶光的接近自然被林泰尔察觉到，他可不想品尝‘疆夜’的滋味，赶忙分裂重力场阻截，却因效能不足被赢扶光快步突破，兵人体质正在熟悉甚至豁免这股重力，刀锋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