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
“奴婢在。”
“这个配方,你给到工部去。”
“皇爷,奴婢斗胆,这是?”
“火药的配方,这是硝石提纯的方法,工部的火药配方要改一改。”
王承恩一脸错愕,皇爷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些都关注,且听起来好像非常精通?
“愣着作甚,快去办。”
“是是!”
明代的火药配方已经很成熟,最大的问题在于硝石的提纯。
提纯不难,重结晶法进行提纯,将粗硝溶解于沸水中,过滤掉泥沙杂质,然后冷却溶液,便能得到更纯净的硝酸钾晶体。
纯度高的硝石,氧化剂效能更好。
只是这火药的生产属于一个体系,不可能现在优化了配方,马上就派上用场,只能说先在这个做了基础。
先给到毕懋康,让他去折腾吧。
而眼下,满桂战败,对于他这个皇帝来说,最紧急的不是火药,而是钱!
他的确不怎么在乎满桂的胜负,可死了人,要给抚恤金,这是一笔钱!
犒赏银发了一波下去,现在钱已经不够。
不仅仅军费不够,现在北京城内的粮价有上涨的苗头。
城外打的昏天暗地,城内的钱必须跟上!
林易怎么算都觉得必须得再狠狠把案子往大的办!
“皇爷,礼部尚书温体仁已经到殿外。”
“让他进来。”
才打了一场败仗,看来某些人就坐不住,想要搞事情了!
朕正好在为接下款项的事情发愁,现在战死那么多人,将来抚恤金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还不算要补的俸禄,之前搜刮的钱已经不多。
你们送上门来,朕不好好刮一刮,都对不起你们!
温体仁进来后,行跪拜礼:“臣参见陛下,恭祝吾皇圣安。”
林易抬起眼皮子扫了一眼温体仁。
温体仁,大明第一老油条,在朱由检手下做首辅时间最长的一个人。
原因无他,朱由检情绪化严重,而温体仁是十足的绿茶婊。
两个人实在太配了!
怎么评价此人呢?
温体仁做首辅八年,而且是一个清官,但几乎没有做成一件事。
他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在朱由检面前设立自己的人设,然后安抚朱由检的情绪。
就像一个渣男,不需要为一个小女孩做事情,只需要提供情绪价值就可以。
“你的奏疏,朕看了。”
“臣只是向陛下汇报最近京师的那些声音。”温体仁恭敬地说道,“陛下是圣明的君主,建奴兵临城下,在陛下的圣德之下,京师内人心安稳。但难免有些人想要趁机作乱,身为陛下的臣子,臣时刻都想着为陛下分忧。”
“你说成国公说,若不是袁崇焕杀了毛文龙,建奴就不敢绕道喜峰口,此次事件便不会发生,是吗?”
“是的,成国公的确这样说过。”温体仁依然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上,“陛下之前严惩了诬陷袁督师的人,以安定人心。可现在又有人私下议论,这样的言论,很容易在这个人心晃动的时候快速传开。臣担心对大局不利,所以上报了陛下。”
听到这些话,林易想笑。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林易还是可以肯定,当天高捷在朝堂上弹劾袁崇焕,幕后真正的推手其实就是温体仁。
历史上,温体仁就是借这个时机,利用袁崇焕这件事,做掉钱龙锡。
他的目的就是入阁。
这是温体仁做梦都想要实现的,可以说是他的执念。
温大人的权术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却时时刻刻,在朝堂上缓慢流淌。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但偏偏搅动大局的就是他。
至于成国公朱能臣是不是说过这话,林易清楚,说过!
锦衣卫不是摆设,尤其是最近,战争对北京城的集体情绪影响极大,皇太极肯定会一边正面应战,一边私下安排造谣。
温体仁奏报一些事,总是让人看不出痕迹。
乍一看,嘿,还真是为我好啊!
一副“人家是陛下的好臣子了啦”的嘴脸。
对付温体仁,林易当然也有办法,甚至温体仁是有大用的,而且很快就会有用处。
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朕出招。
朕猜测,接下来你会把话题悄悄转移一下,说今日满桂迎敌,袁崇焕有大量骑兵,却没有增援,是不是有故意的嫌疑?
然后再说,这不是臣说的,是城中他们在传的,臣只是上报给陛下,臣也是担心局面失控。
臣都是为了陛下您呀!
“你觉得呢?”皇帝不动声色地问道。
温体仁说道:“臣觉得这些言论,对大局不利,这显然是别有用心之人在煽动人心。”
“朕问的是,你觉得这个说法,是正确,还是不正确?”
“陛下圣明自有公断。”
“朕想听听你的说法。”
“袁督师是陛下钦点的,曾经允诺五年平辽,陛下对他的能力和品行比臣更清楚。”
林易放下文书,走下来,勾下腰,想仔细看看温大人的嘴脸。
你还真是个不粘锅啊!
“朕问的是你,你对成国公的这个说法,如何看,你觉得他说的正确与否,回答正确或者不正确。”
“臣觉得,这样的言论,有它的道理,但现在的确对大局不利。”
“今日你我君臣先不讨论大局,你回答朕。”
“臣认为不正确。”
“为什么不正确?”
“臣觉得,既然袁督师是陛下钦点的,那么袁督师杀毛文龙,必然也是陛下认可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件事,在袁督师动手之前,内阁也是知晓的。”
林易这下直起腰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温体仁。
这不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吗?
什么叫内阁事先是知道的?
温体仁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袁崇焕动手之前,内阁就有大臣已经知道袁崇焕要动手了。
阁臣怎么知道袁崇焕要动手?
必然是袁崇焕私下说了。
那边疆大吏与阁臣私下讨论这等大事,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最忌讳的。
历史上,还真就是温体仁对朱由检说了这么句话,击穿了朱由检最后的心理防线,对袁崇焕起了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