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

　　败了？

　　慕容含光喉结上下耸动，双眼已黯淡无光。

　　曾经轰轰烈烈的复国计划，最后竟然被一个年轻人亲手粉碎。

　　有恨么？自然是有的！

　　可若问有没有遗憾，慕容含光的回答是否定的。

　　因为陈纵横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慕容含光也不曾见过任何希望。

　　既然没有希望，谈何失望？

　　“你输了。”陈纵横淡淡道。

　　慕容含光抬头迎上陈纵横平静的双眸，仿佛触及了一座万年冰川，令他心脏颤抖了几下：“呵呵，我确实败了，你杀我吧。”

　　“你确实该死，但不是现在。”陈纵横说道。

　　“你的手里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我会留着你性命送回皇都审判。”

　　慕容含光仰天大笑。

　　对他而言，自己的生命在失败的那一刻就终结了。

　　就算陈纵横把他送回皇都审判，又能如何？

　　陈纵横眸光一凝，洞悉了慕容含光的念头，内心也不由得一叹。

　　杀了他又能如何？

　　已经换不回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无辜性命。

　　但……

　　好歹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陈纵横挑断慕容含光手脚筋，以免他自尽身亡。

　　与此同时陈纵横对周围所有人说道：“慕容含光已经落败，降者不杀！若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慕容含光身子微微发抖。

　　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失败，却不能看着陈纵横屠杀自己的幕僚。

　　更令慕容含光悲怆的是，那些幕僚明明可以投降，却誓死不降甘愿被陈纵横杀戮。

　　一行血泪流淌，慕容含光闭上双眼。

　　“你们不要再抵抗了！”

　　“投降吧！！”

　　“我不要你们为了我而死。”

　　但——

　　平日里最忠诚的幕僚，做出了此生唯一一次违抗军令的决定。

　　慕容含光绝望不已。

　　若非陈纵横挑断了他的手脚筋，多半已自刎归天。

　　随着慕容含光被俘，敌军大部已经丧失斗志，秦军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迅速就清扫了战场，将负隅顽抗者屠戮殆尽。

　　当天夜里。

　　秦军把龙旗插在了楼兰城墙上。

　　彻底宣告了西域大将军府的计划失败！

　　慕容家族的复国大计烟消云散。

　　陈纵横矗立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时眼里尽是悲悯，喃喃道：“自古兴亡多少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陛下，慕容含光求见。”闫英说道。

　　陈纵横挑眉，“他愿意开口了？”

　　闫英颔首：“是，我们俘虏了好几位忠诚于慕容家族的幕僚，慕容含光到底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愿意用绝密情报换取幕僚的性命。”

　　陈纵横不假思索：“把他带上来。”

　　不多时。

　　慕容含光被人扛到城墙上。

　　当他看见陈纵横孤傲的背影时，内心尽是悔恨与忌惮。

　　“是不是只要我开口了，你就会放过他们。”慕容含光咬牙。

　　陈纵横让闫英把那几名幕僚带上来。

　　这几名幕僚看见慕容含光的惨状，纷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让慕容含光不要为了他们向陈纵横妥协，还说他们的性命不值钱。

　　情真意切，催人落泪。

　　如果不是因为立场不同，陈纵横没准会考虑释放了这些人。

　　但，他做不到违背立场。

　　“朕乃是大秦天子，向来说话算数。”陈纵横语气平静。

　　慕容含光咬紧牙关，“好，我说。”

　　耳边再次传来幕僚们震天动地的哭喊，却没有影响到慕容含光丝毫，他说道：“我们慕容家族得到了世外的支持，我们各取所需。不过这两年里有个人异军突起，主导了这场战争。”

　　“这个人，你认识。”

　　“谁？”陈纵横惊讶。

　　慕容含光抬头，迎着陈纵横注视说道：“你的亲弟弟……陈无双。”

　　听到这个名字，陈纵横确实很震惊。

　　还有阵阵恍惚。

　　原本这个名字已经淡出他的人生，几乎让他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没想到再次听到，竟跟世外有关联。

　　慕容含光捕捉到陈纵横脸上的讶异，心下明白陈无双当初没有骗他，继续说道：“陈无双如今已成了世浮空岛的少主，迎娶了浮空岛的千金大小姐，前途无量。”

　　“浮空岛？这是什么？”陈纵横不解。

　　“这是西漠秘境里的强大势力，能在这些势力之中排行前三。至于浮空岛名字的由来，也是字面意思……”慕容含光解释。

　　同时他还说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陈无双通过提供毒药控制了浮空岛许多核心人物。

　　而且解药只有陈无双有。

　　谁要是不听话，就切断解药供应。

　　提到这个。

　　陈纵横细细打量慕容含光。

　　这才发现慕容含光的皮肤很差，呈现病态的黄色，有别于常年风吹雨淋的粗糙黄。

　　“果然……”陈纵横喃喃。

　　“陈无双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他会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慕容含光，“你知道这毒药的来历？”

　　陈纵横定眼望去：“毒药能提振你的精气神，但若是没有解药的话，你整个人会萎靡不振。除此之外，还要承受万蚁噬心的痛楚，皮肤像是被千刀万剐。”

　　“对不对？”

　　慕容含光震惊不已：“你怎么都知道？”

　　陈纵横哼了声，“其实他从来没有给你们提供什么解药，恰恰相反……每次给你们提供的所谓解药，都是毒药。让你们养成对他的依赖，而且这类毒药会摧残你们的精神，最后陷得越来越深。”

　　“不过……你们每次服用毒药，都会感到神清气爽，如同获得新生。”

　　他每说一句话，慕容含光就更震惊一分。

　　都对上了！

　　“你有解药？”慕容含光询问。

　　陈纵横摇头：“这种毒就没有解药，需要靠强大的意志力与之抵抗。”

　　慕容含光颓然，因为几个幕僚也深受其苦，他都已做好求陈纵横的准备。

　　“我还有一事相报。”慕容含光说道。

　　“前些日有一老者来我军营之中献计，听他的口气应该是陈无双身边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如今应该还在楼兰城中。”

　　陈纵横对词很感兴趣，询问那名老者的特征。

　　记住之后立即派人追查对方下落。

　　一天后。

　　果然有消息传回。

　　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