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净化，都需要消耗他一部分心神。

　　虽然消耗不大，但架不住这些怪物数量众多，攻击连绵不绝！

　　“桀桀桀……感受到了吗？

　　在这归墟之中，肉体的强大毫无意义！

　　唯有沉沦，才是最终的归宿！”

　　斗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认为孟长庚不过是在强撑。

　　就在孟长庚一边净化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宏大”呓语，一边指挥鬼差布阵时，他忽略了一个细节。

　　在众多张牙舞爪的噬魂诡影中，一头特别狡猾的淤泥状生物，一直悄无声息地潜行在他脚边的阴影里。

　　它没有发出任何呓语，没有发动任何物理攻击，只是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当孟长庚的心神大部分被那些狂暴的灵魂冲击所吸引时，

　　这头淤泥状生物的身体表面，悄然亮起一道道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纹。

　　这波纹并非攻击，而更像是一种……共鸣。

　　它没有试图污染，而是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探入孟长庚神魂的最深处。

　　撬动了他潜意识里最原始、最不设防的记忆。

　　嗡——！

　　孟长庚眼前的一切突然变了。

　　混乱的迷宫消失了，咆哮的鬼差和怪物也消失了。

　　他看到了未来：

　　天庭崩塌，地府破碎，诸天万界在无尽的邪神大军面前化为焦土；

　　而他自己，则力战而竭，身躯被贯穿，神魂在哀嚎中被黑暗吞噬……

　　紧接着，画面再转。

　　那末日的绝望感还未散去，一种更加刻骨铭心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正坐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他刚刚码完的一章小说。

　　小说名，赫然是《我当城隍的那些年》。

　　桌子上的泡面还散发着热气，是熟悉的红烧牛肉面味道。

　　【叮！检测到宿主道心受到‘真实幻境’冲击，正在验证世界真实性……】

　　【警告！轮回法则被压制！系统功能暂时屏蔽！】

　　幻觉？

　　孟长庚瞬间警惕起来。

　　这幻境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泡面的香味；

　　能感觉到陈旧电脑椅硌得慌的触感，甚至连空气中细微的尘埃在阳光下的舞动都清晰可见。

　　一个温柔得让他心颤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长庚，别写了，休息一下吧。”

　　“你看你，天天熬夜，都累瘦了。”

　　孟长庚身体一震，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他只在老照片和午夜梦回时见过的、属于母亲的温柔笑脸。

　　她的眼角，带着一丝他记忆中为他担忧时特有的细纹。

　　“妈……”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哎，妈在呢。”

　　女人端过来一杯温水，自然地放在他手边。

　　“喝点水，别老喝那些不健康的饮料。”

　　“你看你，都这么大了，还让人操心，女朋友找到了吗？工作不顺心？”

　　温暖的絮叨，熟悉的关心。

　　这一切，都足以击溃任何游子最坚固的防线。

　　然而，孟长庚却在最初的恍惚后，迅速恢复了清明。

　　不对。

　　一切都不对！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白皙修长、指节分明，蕴含着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的手掌。

　　这不是一双天天敲击键盘、布满薄茧的码字员的手。

　　“你是谁？”孟长庚平静地开口。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你妈啊。”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

　　孟长庚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不带任何波澜。

　　“而且，她从不喜欢我喝饮料，却总会给我买我最爱喝的冰红茶。”

　　“你，连这点都模仿错了。”

　　他以轮回秩序法则强行稳固本心，任由那幻象如何逼真，我自岿然不动！

　　“我之道，是执掌轮回，再立秩序！非是沉溺过去，顾影自怜！”

　　“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定！我之道，只在当下！”

　　“以我最深的执念为饵，想动摇我的道心？”

　　“你这等腌臜小道，也配！给我破！”

　　轰！

　　随着他一声断喝，神魂之光暴涨！

　　眼前的温馨小屋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母亲的幻影在不甘的尖啸中化作了扭曲的碎片，露出了那头潜伏已久的淤泥怪物的本体。

　　【叮！恭喜宿主勘破虚妄，道心稳固+100！于幻境中得见真我，轮回法则领悟加深！】

　　【恭喜宿主神魂通雏形【拨乱反正】获得强化，可小范围免疫精神幻术攻击！】

　　那淤泥怪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这么快就被破掉。

　　“好东西啊！”

　　孟长庚非但没有后怕，反而两眼放光。

　　这种能磨砺道心的“陪练”，上哪儿找去？

　　简直是送上门的补品！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枉死轮！开！”

　　孟长庚身后，一尊巨大而古朴的轮盘虚影浮现，其上刻满了无数受苦受难的灵魂图腾。

　　轮盘缓缓转动，产生了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

　　一道道漆黑的轮回漩涡，以孟长庚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还想跑？给小爷我过来吧！”

　　那些诡异生物，无论是影子还是淤泥，一旦被漩涡卷入，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精神污染之力，在纯粹的轮回法则面前，被瞬间碾碎、净化！

　　它们混乱的能量本源，则被枉死轮尽数吞噬；

　　再通过轮回塔的转化，变成最精纯的能量，反哺给孟长庚自身！

　　【叮！成功净化‘怨念之影’x1，神魂强度+10！】

　　【叮！成功吞噬‘噬魂诡影’x1，真仙道果凝练度+12！】

　　【叮！……】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简直比最悦耳的仙乐还要动听。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自助餐！

　　而且还是那种吃了能强身健体，包治百病，原地飞升的超级自助餐！

　　神魂之战不间断，孟长庚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和吸收中，感觉自己的魂魄愈发坚韧，真仙道果也愈发稳固通透。

　　“不够！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