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无论他的神念如何延伸，触及到的法则壁垒全都坚固得如同真正的实体。

　　再往外，便是一片无法感知的虚无。

　　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他的所有探知都挡了回来！

　　面对笔锋，姜太公视若无睹，也不生气。

　　反而走到他身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孟长庚的肩膀。

　　动作亲昵得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一股孟长庚无法理解、也无法抵御的力量，轻易穿透了他层层布下的心防和法则之力，直接触碰到了他的神魂。

　　【警告！检测到高维数据流入侵！来源：未知！】

　　【正在解析……解析失败！启动核心防御……防御被绕过！】

　　【叮！宿主神魂沾染未知信息素，系统正在尝试隔离……隔离失败！】

　　孟长庚心中大骇，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出现“失败”的提示！

　　那力量没有半分恶意，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共鸣，好似是两件源自同一工坊的造物，在异地重逢时发出的低微嗡鸣。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

　　“你用笼子里的钥匙，又怎么能打开笼子外的锁呢？”

　　姜太公深邃的目光看向大殿之外，仿佛穿透了虚空，望向了无穷远的彼岸。

　　“你既然是‘被选中者’，就该比常人更清楚，这世间远不止表象那么简单。”

　　“你难道就没想过，这方宇宙为何如此‘孤单’么？”

　　孤单？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孟长庚脑中的混沌。

　　他猛地抬头，望向大殿之外。

　　目光仿佛穿透了庙宇的屋顶，穿透了阴沉的天幕，射向了那片所谓的星辰大海。

　　可他所见的，除了日月星辰，就是无尽的黑暗。

　　“你的意思是……”孟长庚头皮一阵发麻。

　　“这方宇宙，在被隔绝之前，曾有无尽文明，万千神系，其繁盛远超你的想象。”

　　姜太公的声音变得幽远，像是在追忆一场盛大而绚烂的葬礼。

　　“可如今，你所见的，不过是其中最渺小的一隅，一个被刻意保留下来的‘实验场’而已！”

　　“我们这三界，是那场浩劫之后，唯一幸存下来的‘火种’，一个被刻意保留的‘生息之地’。”

　　“实验场？生息之地？”

　　孟长庚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这老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剥洋葱般，一层层地剥开了他内心深处那些模糊的猜测。

　　让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恐怖的真相，逐渐显露出来。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实验？”

　　“没错，实验场。”

　　姜太公语气沉重，仿佛在讲述一段尘封万古的悲剧。

　　“可惜，我们连成为实验场的资格，都已经快要失去了。”

　　“三界之外，是无尽的混沌虚空，那里的宇宙法则与此地截然不同。”

　　“那里有更强大的文明，更恐怖的存在。”

　　“而我们的这方宇宙，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一种超脱于任何天道法则的力量所侵蚀。”

　　“我们称之为……‘归’……”

　　姜太公的话还未说完，孟长庚的脑海里，系统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禁忌词汇！信息源威胁等级提升至‘灭绝级’！正在强制屏蔽！】

　　【屏蔽失败！启动最终协议！抹除宿主相关记忆！】

　　【抹除……失败！检测到宿主神魂存在未知抗体！系统权限不足！】

　　“归零！”姜太公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瞬间，孟长庚感觉自己的系统仿佛被丢进了沸油里的黄油，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乱窜。

　　无数的数据流变成了乱码，一行行鲜红的警告刷屏而出！

　　【归■！归■！归■！ERROR!核心逻辑崩坏！请求高维权限！请求……滋滋……】

　　系统，竟然被这两个字搞到快要宕机了？！

　　“归零？”

　　孟长庚脑海海中浮现出归墟深处那如黑洞般的虚无，以及那被封印的恐怖存在。

　　难道……归墟的异变，与这“归零”有关？

　　“正是归零！”姜太公肯定了他的猜测。

　　“它吞噬一切，抹除一切存在过的痕迹，将宇宙还原成最原始的虚无。

　　我们的先辈，为了对抗归零，耗尽心力，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勉强在混沌虚空中开辟出了这片三界之地。

　　并以至高无上的神通，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形成了一个‘茧’

　　一个……被命名为‘天道’的独立法则体系。”

　　“而这‘茧’，就是你口中的‘牢笼’。”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清立教，佛门东渡，无不是为了完善这个‘茧’的防御体系，维持其内部的稳定循环。”

　　“以期在‘归零’的侵蚀下，保留一线生机！”

　　孟长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的修仙世界，宏大壮丽，现在却被姜太公轻描淡写地称为一个“茧”！

　　一个被外部威胁逼迫而形成的“避难所”！

　　“那……‘归零’又是什么？”

　　孟长庚艰难地问道，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归零，并非生灵，亦非法则，而是一种……宇宙的‘癌变’。”

　　姜太公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无形无质，却能污染万物，侵蚀生灵的道心，扭曲法则的本源，最终将一切化为虚无。”

　　“而你所知的归墟，便是‘归零’最先侵蚀到这片宇宙的‘伤口’！”

　　孟长庚猛地想起之前在归墟遇到的那些诡异存在。

　　那些被污染的法则，以及那股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虚无感，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天庭的封印波动，也是在镇压‘归零’的侵蚀？”孟长庚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