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巧言令色抛诱饵,舌灿莲花戏悲剧
一脚踏入桃林深处,周遭的空气便粘稠得像是未干的血浆。
每吸一口,肺腑都沉甸甸的。
道路愈发扭曲诡异,脚下的土地不再是泥土,
而是一种诡异的、富有弹性的暗红肉质,仿佛正行走于某个巨兽的伤口之上。
那些扭曲盘结的桃树,枝干虬结如鬼爪,从皲裂的树皮下。
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暗红色的雾气,裹挟着一股甜到发腻的腐败气味,直冲天灵。
“仙长,您可要跟紧了!”
王道士佝偻的背影在前方几丈处晃动。
声音刻意压低,又干又哑,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味道。
“这片桃林邪门的很,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杀机!”
“小道当年初来乍到,好几个同伴就是走着走着,人就没了,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林子给‘吃’了!”
他说话间,侧身绕过一株老桃树,那树干的纹理竟天然生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嘴巴的位置是一个黑洞洞的树洞。
王道士的动作熟练至极,带着一种被长年恐惧打磨出的流畅。
孟长庚的目光扫过那张“人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被血雾一映,显得格外森然。
演,接着演。
奥斯卡小金人都快被你预定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配合地皱起眉头,语气凝重道:
“竟如此凶险?那这血婚殿又是何等所在,为何会盘踞于此等绝地?”
鱼儿上钩了!
王道士心中一喜,稍纵即逝,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沉痛表情。
他长叹一口气,用一种讲述禁忌秘闻的语气说道:
“仙长有所不知啊!这血婚殿的根源,其实是一个天大的悲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实际上是用浑浊的眼珠偷偷观察着孟长庚的神色。
似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放慢了脚步,回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仙长,走了这么久,仙力消耗想必不小吧?”
孟长庚不置可否,神色淡然。
王道士干咳两声,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故弄玄虚的叹息:
“传说,殿中供奉着一位泣血新娘。
她本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天之骄女,却在新婚之夜被挚爱之人背叛,联合外敌害死;
怨气冲天,魂魄不散,最终化为了这地缚灵一般的存在。”
“她被诅咒了,仙长!”
王道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哭腔。
“她的怨恨需要平息,否则一旦失控,整个东海市,乃至更广阔的疆域,都将化为一片焦土,生灵涂炭!”
这套说辞,声情并茂,仿佛他亲身经历了那场上古背叛。
孟长庚听着这漏洞百出的“八点档苦情剧”剧本,差点没笑出声。
还天之骄女,还新婚背叛。
你怎么不说她还有个富可敌国的爹,和一个权倾朝野的未婚夫?
【叮!检测到前方二五仔正在进行低劣的故事会表演!
本系统尴尬癌都犯了!宿主爸爸,要不要我直接放段《意难忘》的BGM配合他一下?】
孟-专业演员-长庚无视了系统的吐槽,故作震惊地追问:
“平息怨气?如何平息?”
王道士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凑近了些,一股混杂着汗臭和林中血腥的怪味扑面而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魔力:
“血婚!必须为泣血新娘寻觅一位生人‘新郎’,与她举行一场血婚仪式!”
“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安抚她的怨气。”
话音未落,他语调一转,像是生怕吓跑了眼前的猎物,急切地抛出诱饵:
“当然,这对‘新郎’也并非全是坏事!”
图穷匕见!
“若能让新娘满意,完成一场‘圆满’的血婚,她便会降下‘馈赠’!
那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甚至……甚至能将我们被困在这里的亲人故友的灵魂,一并解救出来!”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更是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道探得一则绝密!”
“血婚殿深处,常年汇聚阴煞怨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正建在一处轮回之根点上!”
“殿堂深处,竟诞生了一口‘生命源泉’!”
“那泉水,生死人肉白骨不敢说,但绝对是疗伤圣品,对我们修行之人洗涤尘垢突破瓶颈,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又是救亲人,又是送机缘,又是疗伤圣品。
王道士就不信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不动心!
他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孟长庚,期待看到对方脸上露出贪婪和意动的神色。
轮回之根!
听到这四个字,孟长庚心中剧震,周身气息出现了刹那的波动。
虽然他瞬间收敛,但还是被一直观察他的王道士捕捉到了。
成了!
此人果然是为了此等逆天机缘而来!
管你是什么来头,在轮回之根的诱惑面前,都得乖乖上钩!
孟长庚的表情平静如水,眼神却幽邃了几分,心中早已掀起波澜。
太白金星的情报与眼前这番说辞,在他心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副血淋淋的真相图景。
什么狗屁被诅咒的灵体,什么平息怨气解救苍生。
说白了,不过是个需要靠吞噬生人来提升实力的邪祟!
所谓的“馈赠”,恐怕就是被榨干最后一缕精气神,化作一具风中残烛般的干尸。
这王道士,与那泣血新娘,的确是一丘之貉。
“原来如此……”
孟长庚缓缓点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向往”与“好奇”。
“若能以一人之牺牲,换一方之安宁,又能救出故友……这等功德,贫道岂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道士:
“那敢问王道长,这‘圆满’的血婚,又有什么讲究?是不是随便找个活人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