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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有什么了不起

  他不想在蒋皎面前显得太脆弱,更不愿去医院浪费时间。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屈辱与愤恨,身体的疼痛反而成了某种宣泄。

  蒋皎看着他强忍痛楚、脸色发白却依旧倔强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她轻叹一声,对前座的福叔说:

  “福叔,车里有备用的冰袋吗?”

  “有的,小姐。”福叔从储物箱取出一个蓝色冰敷袋递来。

  蒋皎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向张漾:“你先敷一下,能缓解点肿痛。”

  张漾看着眼前的冰袋,又瞥了一眼蒋皎带着关切与无奈的脸庞,心头那股无名火稍压下去些,却涌起更深的烦躁与憋闷。

  他沉默地接过冰袋,粗暴地按在肿胀的脚踝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

  “嘶——”他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很疼吗?”蒋皎的声音轻柔,带着关切。

  她小心调整搀扶他的姿势。

  “还行,”张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维持镇定,“扭了一下而已。”

  蒋皎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与额角的冷汗,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那个许弋……没想到他篮球打得这么好,今天多亏了他。”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张漾的耳朵。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阴沉地盯着蒋皎:“好?不过是仗着身体好乱打一气!毫无技术可言!”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要不是黑人那杂种下黑手,轮得到他上场?”

  蒋皎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噎了一下,皱了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他确实帮球队赢了……”

  “赢了又怎么样?”张漾打断她,语气讥讽,“一个书呆子,偶尔运气好罢了。皎皎,你不会真觉得他那种人有什么了不起吧?”

  蒋皎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反驳,只将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他替你报了仇。”

  ——最起码,不该对帮了自己的同学有这么大的敌意。

  后半句话,她咽了回去,心底却泛起微妙的失望。

  她曾欣赏张漾的棱角与野性,如今看来,这份野性太易被挫败感点燃,化作伤人也伤己的怒火。

  “帮我?”张漾在心底冷笑。

  他烦躁地别过头,不再说话,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纸条。

  黎吧啦……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福叔,先送张漾回家。”蒋皎对前排的司机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是,小姐。”

  迈巴赫最终在一条老旧的巷口停下。

  与蒋皎家所在的别墅区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张漾推开车门,动作因脚伤而踉跄。

  “你自己小心点。”蒋皎扶着他走到家门前。

  看着他此刻的狼狈,再想起球场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许弋,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她不喜欢这种比较,可差距就摆在那里。

  张漾回头,望了一眼与自己身处的昏暗破旧形成鲜明对比的迈巴赫,一股强烈的屈辱与不甘涌上心头。他咬了咬牙,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走进屋子,重重摔上了门。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

  ……

  夜色渐深,晚风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湿润拂过面颊。

  与篮球场尚未散尽的喧嚣相比,此时的街道格外安静。

  路灯将行道树的影子拉长,投在略显陈旧的水泥路面上,斑驳如画。

  陆昊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单位宿舍与低层民居,窗内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偶尔传来模糊的电视声或家常絮语,透着这座城市沉淀下来的生活气息。

  然而,随着他拐过一个路口,周遭氛围悄然变化。

  行人渐稀,道路更显整洁。

  前方出现一片被高墙环绕的区域,墙体是朴素的灰白色,墙头或许嵌着不显眼的防护网。

  入口处设有道闸,旁有灯火通明的岗亭。

  一名身着类似安保制服、身姿笔挺的门卫站在岗亭外,目光敏锐地扫视来人。

  见是陆昊,他并未询问,只微微颔首,按下道闸按钮。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规矩。

  踏入院内,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与外街相比,这里更加幽静。

  茂密的香樟与梧桐掩映着排列整齐的住宅楼,楼体不高,外观朴素无华,却透出历经岁月而不失庄重的质感。

  楼间距宽阔,留有充足的绿化空间。

  路灯的光线被浓密树荫过滤,在地面洒下柔和而清冷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新气息,几乎听不到外界的车马喧嚣,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与自己脚步落在步道上的轻微回响。

  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也是悄无声息,车灯划破幽暗,又很快归于沉寂。

  一种无形的秩序感与隔离感在此弥漫。

  陆昊走向其中一栋位置不算居中、也绝不靠边的单元楼。

  楼道干净整洁,声控灯随脚步声亮起,照亮磨石子台阶与金属扶手。

  他停在三楼一扇深色防盗门前。门厚重而结实。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转动时能感到锁具精密的阻尼。

  “咔哒。”

  门应声而开。

  一股淡淡的清洁剂气味混合着若有似无的墨香与旧书卷气息扑面而来,与室外清冷的空气截然不同。

  玄关宽敞,地面铺着光洁的米白色大理石瓷砖。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书法,“宁静致远”四字笔力遒劲,落款与印章透着一股正式。

  客厅里,电视机音量调得很低。

  许弋的母亲正坐在沙发边,就着落地灯光织毛线,手法熟练从容。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温和笑意:

  “小弋回来了?比赛还顺利吗?”她的神态一如既往地娴静。

  “赢了,妈。”陆昊模仿着记忆中许弋的语气回应,弯腰换上摆放整齐的棉质拖鞋。

  “锅里还热着冰糖雪梨,我去给你盛一碗?”母亲放下毛线活,作势起身。

  “不用忙,妈,我不饿。”陆昊阻止了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室内。

  客厅宽敞明亮,铺着实木地板。

  一套深色真皮沙发居于中央,同色系的实木茶几与电视柜价格不菲,设计线条简洁,毫无浮夸装饰。

  沙发背后的整面墙被打成书柜,整齐码放着各类书籍,其中不乏厚重的大部头政治、经济、历史著作与政策文件汇编,仅有一小隅留给文学名著与许弋的课本辅导书。

  阳台宽敞,封闭良好,几盆绿植长势喜人,枝叶翠绿发亮。

  整个家的装修是典型的中式实用风格,注重材质与空间,色调偏冷,缺乏鲜亮色彩与个性摆设,透着克制、规整,甚至略显刻板的氛围。

  与其说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家,不如说更像一个功能齐全、便于维护的居所,隐约透出主人特定的身份与偏好。

  “你爸爸今天回来了,在书房。”母亲声音平和,朝那扇紧闭的门示意了一下,“好像是为了老城区改造的事,开了挺久的会,看着有些疲惫。”她话语中带着对丈夫工作常态的理解,与习惯性的体谅,“你忙完也早点休息吧。”

  陆昊点了点头。

  “妈,给爸说一下,身体最重要,定期做一下体检。”

  原剧中许弋的悲惨遭遇,除了感情被玩弄学习剧烈下滑,还有父母双双病故的原因。

  “好,你快洗洗睡吧!”母亲拍了拍陆昊肩膀,温和地说道。

  陆昊转身回了卧室。

  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只能靠自己。

  陆昊决定好好读书,靠自身的努力搏一世美好人生。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影视世界中,他已经考上了清华大学,证实了自己的能力。

  虽然那时候刚恢复高考,高考试题相对简单,而现在的教育体系知识历经三十余载的迭代,难度不可同日而语,但他的知识框架还在,目前只需要熟悉教材的不同之处,很容易就能熟练掌握。

  复仇这种事,除了对敌人肉体上的打击,还要进行精神上的折磨。

  敌人越不想让他做的事,他越要做。

  既然张漾想要他身败名裂、从出类拔萃堕落到深渊,那么他就决定更要光芒万丈,让对方嫉妒到冒烟。

  对于那些看不得人好的小人,他们越想方设法打压、落井下石,你活得越精彩,他们就越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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