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昊以为这哥们儿要“出师未捷身先死”时，那个年纪稍大的监考老师，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放了一马！

　　陆昊心里明镜似的。高考作弊，抓住了就是取消成绩，严重甚至禁考。这老师大概是心软了，或者是觉得临近交卷，不想毁了一个学生，给了次机会。

　　那男生如蒙大赦，赶紧坐直，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后半场写得无比“安分守己”。

　　陆昊收回目光，心里没啥波澜。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老师放水是情分，不放是本分。他懒得评判。

　　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监考老师好奇地踱步过来，瞥了一眼他的答题卡，那满篇工整的字迹和几乎填满的作文格子，让老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交卷铃声响起。

　　陆昊第一个起身，交卷，走人。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走出考场，外面阳光正好。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第一科，搞定。

　　洒洒水啦。

　　接下来的数学、理综、英语，对陆昊来说更是如同砍瓜切菜。

　　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他用了超纲的大学内容来解体。

　　理综的物理压轴题，他直接用了微积分的思想。

　　英语作文，他秀了一把华丽的词汇和地道的复杂句式，估计阅卷老师看了都得愣三秒。

　　每一场考试，他都是提前交卷，然后在一众考生羡慕或看傻子的目光中，潇洒离去。

　　王磊考完数学出来都快哭了：“老许，最后那道题你做了吗？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陆昊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没关系，重在参与。”

　　王磊：“……”他想打人。

　　李珥考完理综，小脸苍白，看到陆昊，怯生生地问：“许弋同学，最后那个化学平衡题，你算出来K值是多少？”

　　陆昊报了个数字。

　　李珥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啊……我算错了。”

　　“没事，一分两分不影响大局。”陆昊安慰道，虽然他知道，在高考，一分就能压死上千人。

　　蒋皎每次考完，都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看到他永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心里就莫名安定，又莫名气恼。

　　这个人，好像永远没有什么能让他失态。

　　终于，最后一门英语的交卷铃声响起。

　　高考，正式结束！

　　校园里像是炸开了锅！

　　欢呼声、尖叫声、哭泣声响成一片。

　　青春的狂欢，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陆昊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夕阳的金光洒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轮廓。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当天，在班级里收拾书本的时候，蒋皎对陆昊说道：“终于解放了，许弋你打算做什么呀？”

　　王磊接茬说道：“对呀，对呀，大家一块出去玩吧？”

　　李珥凑过来红着脸点着头。

　　其他同学也都附和，人多出去玩有意思。

　　“那就唱歌撸串吧！撸完串然后去南山逛一逛怎么样？”陆昊随口说道。

　　“好啊好啊。”蒋皎难得有些雀跃。

　　李珥也是嘴角带笑，表示赞同。

　　“行，那就这么定了！”尤他拍板道。哎呀

　　一众同学都表示同意，都盘算着要向家里整点儿经费。

　　时间一转到了晚上。

　　KTV包厢里光影摇曳，震耳的音乐和青春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屋顶。

　　积压了三年的压力、不舍、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憧憬，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平日里埋头苦读的同学们仿佛换了个人，抢着麦克风，吼着跑调的歌，笑得东倒西歪，也有人唱着唱着就红了眼眶。

　　王磊和尤他勾肩搭背地吼着Beyond的《海阔天空》，声嘶力竭，青筋暴起。

　　李珥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捧着杯果汁，小口啜饮着，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即使在喧闹中也显得格外沉静的身影——陆昊。

　　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起哄，脸上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许弋！来一个！许弋！来一个！”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很快整个包厢都响起了有节奏的呼喊，蒋皎也笑盈盈地跟着拍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陆昊被推到包厢中央，手里被塞进了麦克风。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又兴奋的脸，那些曾经在题海里挣扎、在考场上拼搏的面孔，此刻都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离别的感伤。

　　他笑了笑，拿起吉他。

　　吉他这个东西，陆昊在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追女孩加入了社团就学会了。

　　主要这玩意儿真的对大部分女孩子好使。

　　他坐在木凳上，扫了两下弦，大家安静下来。

　　“盛情难却，唱首自己闲来无事写的歌。”

　　“名字叫《老男孩》”陆昊面不改色说道。

　　“喔——！”同学们发出更大的起哄声，没想到学霸还会写歌。

　　陆昊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前奏响起，略带沧桑和怀念。

　　陆昊声音反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淀过的平静和磁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她说出那句话

　　注定我要浪迹天涯

　　怎么能有牵挂……”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有一种魔力，瞬间抚平了包厢里的躁动。

　　喧闹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灯光流转，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是不是应该放弃

　　花开花落又是雨季

　　春天啊你在哪里……”

　　歌词简单，旋律质朴，但在这一刻，由陆昊唱出来，却深深击中了每一个即将各奔东西的少年少女的心。

　　三年的汗水与泪水，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那些埋在心底不曾说出口的悸动，对未知前途的忐忑与期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随着歌声在胸腔里共鸣。

　　李珥完全怔住了，她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胸前，眼镜片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和更深沉的爱慕。

　　她一直知道许弋很优秀，很特别，但此刻的他，仿佛剥离了所有学霸的光环，露出了内里那个更真实、也更动人的灵魂。

　　他的歌声里有一种力量，让她心疼，又让她无比着迷。她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一股酸涩又甜蜜的热流涌上眼眶，她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蒋皎也收起了之前玩笑般的神情，她靠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光影中的陆昊。

　　她见识过他球场上的锋芒，更亲身经历过仓库里他解决危机时那种雷霆般的手段和冰冷的话语。

　　她见过他球场上的强悍，见过他解题时的睿智，见过他面对危机时的冷静，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深情而复杂的一面。

　　一种更强烈、更确切的吸引力攫住了她。

　　她心底那股征服欲和探究欲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试图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当副歌部分响起，陆昊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看透世情般的感慨和坚定。不少同学的眼圈都红了，尤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王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昊唱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到李珥微红的耳尖和紧握的双手，看到蒋皎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炽热。他在心里轻轻笑了笑，这首歌，算是为这段高中生涯，画上一个休止符吧。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许弋！牛逼！”

　　“太好听了！再来一个！”

　　“我靠，听得我差点哭了！”

　　陆昊在一片喧闹中放下麦克风，微笑着走回座位，仿佛刚才那个用歌声触动所有人内心的不是他。

　　李珥在他坐下的瞬间，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脸颊绯红，心里小鹿乱撞，只觉得他更加耀眼，更加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蒋皎则端起自己的杯子，主动凑到陆昊面前，与他放在桌上的啤酒罐轻轻碰了一下，眼神明亮，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写的真好，唱得也好，许弋。”这一声赞美，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陆昊看着她，又瞥了一眼旁边偷偷看他的李珥，拿起啤酒罐随意地回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随便写写，应景而已。。”